在一边,重新穿衣服。
“陈端死了。”
“死了。”李瑜看着她,“堂堂云州大营督军,被
一刀砍了脑袋,听说有
买了他的命。”
苏沐没有接话。她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盏烛火上,不知在想什么。
李瑜接着说下去:“陈端是您舅舅的
婿,算起来也是苏家的外亲。他死了,苏家在云州的势力就断了。”
苏沐抬起
来,看了他一眼。
“苏家已经弃了这个
了。”苏沐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跟刚才榻上那个呻吟呜咽的
判若两
。
“陈端娶的是我舅舅的
儿不假,可我舅舅已经过世三年了。舅舅家那一房早就没落了,陈端这些年也没靠上苏家的关系,是他自己不争气,在云州混了几年也没混出名堂来。苏家断不会为了他出
。”
“我知道。”李瑜说。
苏沐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李瑜在桌边坐下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他没有急着喝,端着杯子转了两圈,才开
:“云州大营督军的位子不能空。云州接的是北曜的线。急需良兵优将替代。”
苏沐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李瑜抬
看着她,目光平静但锐利。
他缓缓道,“我想放一个
去云州。这个
是我母妃娘家的远房表亲,姓孙,单名一个轻字。按辈分算是我表兄,比我大五岁,之前在朔州做过三年都围,剿过匪,守过边,手上的功夫过得去。”
苏沐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但这个
没有资历。”李瑜把杯子搁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都尉是从四品,云州大营督军是正四品。朝堂上不会有
点
的,除非——”
他停了一下。
“除非有分量的
在御前替他说话。”
苏沐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要我爹替他说话?”
“苏大
是车骑将军,又是先帝帐下重臣。地址LTXSDZ.C^Om他在御前递一句话,比我递一百句都管用。”李瑜的语气不急不缓,继续道,“父皇平
最是敬重他,他说话比我这个皇子有用。”
苏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她眼睛里跳了一下。
“殿下。”她开
了,声音不大。
“陈端再怎么说也是我苏家的
。如今他刚因私卖军粮被
刺杀,案件还在都察院,你让我爹再去御前荐
,岂不是自讨苦吃?你不怕陛下大发龙威,直接回绝?”
她没有说下去,目光往榻那边扫了一眼。李珏还站在榻边,眨眨眼,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
李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李珏,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苏沐脸上。他的表
没有变化,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阿沐放心。我已经打点过司礼监的曹公公。他会把换
的奏折压在最底层,等到父皇批改时早已是
疲力尽,断不会仔细查看。再者,依父皇的
格,也很少过问此事。”
苏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娘娘便帮小王一把,事成之后,苏家在京西的良地我来解决。”
苏沐没有接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她脸上,把她脸上那片
红渐渐吹散了。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后殿里安静下来。炭火噼啪地
了一下,烛焰晃了晃。
苏沐在窗前站了很久。
想到为陛下南征立下汗马功劳的父亲,想到自己曾是将门虎
,如今成了
宫怨
。想到陛下已经一年没有宠幸自己了,她只能和儿子偷欢。
于是转过
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珏身上。
那个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眉眼像极了她的小小少年,这是她在这
宫里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她抓住了。抓得太紧了,紧到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母
还是别的什么。
她转过身来,看着李瑜。
“你有几成把握?”
李瑜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八成。剩余两成在娘娘您这里。”
苏沐的眉
微微动了一下。
“你姑母那边呢?这
可不会默不作声。”
“她点了
,但不会在明面上替孙轻说话。”李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刚换完燕云道监察使,急需重新布局,不会再有所行动。”
苏沐明白了。
“你今夜来找本宫,是想让本宫连夜写信给父亲?”
“越快越好。”李瑜说。“太子那边也盯着呢。”
苏沐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不相
的话:“这个孙轻,跟你是什么关系?”
李瑜微微一怔。
“你说过了,是你母妃娘家的远房表亲。”苏沐的目光像一柄小刀,慢慢地剖开他的脸。
“但你费这么大功夫——搭上长公主的
,连夜进宫来求本宫,就为了一个远房表亲?李瑜,你骗老娘呢。”
李瑜沉默了片刻。
“他替我办过事。”他的声音低了些。“我安置的那些产业,有一半是孙轻替我看着的。银钱上的事,信得过的
不多。”
苏沐笑了笑,摇摇
,似乎在叹息齐王的
明。
转过身来,重新面对着他。
她的外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锁骨和胸
露着一大片,脖根处的红痕在烛火里若隐若现。
她没有刻意遮掩,甚至没有拉一拉衣襟。
“本宫可以写信给父亲。”
李瑜看着她,等她说完。
“但你也要答应本宫一件事。”
“娘娘请说。”
苏沐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柄从鞘里拔出的薄刃。
“以后你再来安仪宫,提前让
通传一声。平白打搅
,怪是无礼的。”
李瑜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在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跟他谈条件,就像刚才那些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李瑜忽然有些佩服她。
“好。”他答应得很
脆。“以后我来安仪宫,先让
通报。”
苏沐点了点
,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宣纸,拿起毛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几息。
“你那个表兄,叫孙轻?怎么写?”
“子孙的孙,轻重的轻。”
苏沐落笔了。
她的字不算多漂亮,但端端正正的,一笔一划都很稳。
信写得不长——先是问候了父亲的起居,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云州的事。
措辞巧妙:没有直接说“请在御前替孙轻说话”,而是写道“陈端猝逝,云州军务吃紧,
儿在宫中听闻甚为忧心。父亲若有门路,不妨替朝廷物色一二将才,以解边关之困”。
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