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低身体，以光质的额抵住瓦莱里乌斯的额侧。那道接触没有温度，只有一缕轻微的魔力震颤。

她开说了一句话。声音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上古龙语。

她的话穿过他耳侧，落在凯瑞克斯泛红的鳞片上——“路上我会一直在你体内陪着。他什么时候想要你，我都感觉得到。”

她用最后的力量说完这句话，然后那些铜色光点最后一次微微亮起，缓缓沉凯瑞克斯的后颈，在鳞片相接处消散为几缕微弱的余晖。

凯瑞克斯的鳞片在那道余晖没的瞬间微微张合了一下，余晖随之消散。

凯瑞克斯仍然蜷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他收紧手臂。她在他肩窝里埋得更了一些。

次清晨，天色未明。

瓦莱里乌斯在银月居门前系紧外衣的束带。

晨雾笼罩着圣林的树冠，露水打湿了石阶。

他的行囊简单，只有一卷地形图、粮和水囊、一卷备用的附魔绷带，以及莉莉安娜连夜整理的那份铁镣公会档案。

艾瑞尔已经到了。

她走到石径，穿着便于长途骑行的装束，灰色皮甲紧紧箍住上半身，显出纤细的腰线和胸甲下圆润的廓。

银白长发在晨雾中沾着细密的露珠，尖耳从发丝间露出，耳尖因清晨的凉意而微红。

剑斜挎在背后，剑柄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轻敲着她浑圆的部。

她手中牵着三匹马，其中两匹备着鞍，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和衣摆，将薄薄的衣料贴紧小腹和大腿的线条。

凯瑞克斯从屋内走出来。

她已经全副武装，红铜色的细鳞紧覆全身。

夜里的激烈事在她身上留下隐约痕迹，颈侧一小块鳞片微微泛红，腰侧的鳞片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指痕印。

她的眼眶下有一圈很淡的青影，但竖瞳中的神色平静而专注。

腰侧挂着短柄战斧和一把匕首，肩后背着卷起的斗篷。

她走到瓦莱里乌斯面前，没有说再见的话。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身上马。

“走吧，父亲。”艾瑞尔已经跨上马背，回看了他一眼，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天黑前要翻过第一道山脊。”

瓦莱里乌斯最后看了银月居一眼。庭院中，蕾吉娜抱着小月牙站在门，家居裙下，她丰腴的身形隐约可见。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

清晨的广场空无一，课钟还要半小时才会敲响。他翻身上马，三沿着石径穿过圣林与中央拱门，再经过外务楼前的石板路，最终抵达湖岸。

迷雾在他们面前分开，显出一条穿过湖面通往对岸的石径。湖水沉暗，远处的山脊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瓦莱里乌斯在马上展开莉莉安娜连夜整理的铁镣公会附注。

字迹工整，措辞客观。

试制催欲剂，代号“野火”，药直攻欲望本身，若不缓解，三五内便会把拖垮。

附注末行用蝇小字补充了一条副作用记录，此药会唤醒身体的泌机能，无论是否生育过。

他读到一半就放下了羊皮纸。

他让马沿着石径向前走去。

马蹄踏在水面下的石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迷雾中学院的建筑群逐一隐没，银月居的屋顶、知识之塔的尖顶、龙脊训练馆的穹顶依次淡去。

前方，龙脊山脉的廓正渐次清晰。

他夹了一下马腹，加快了速度。

凯瑞克斯和艾瑞尔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的身影在湖面薄雾中穿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石径尽。

身后的迷雾在他们通过后缓缓合拢，将石径一并吞没，湖面也恢复如常。

此后数，三沿龙脊山脉向帝国边境方向疾行。

昼行夜宿，沿途村庄与山隘逐一落在身后，到第七午后，密林的气息终于取代了山麓的旷风。

他们已经靠近塞伦帝国边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