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侍了。”苏棣重复了一遍。
她翻了个身,从背对我的姿势翻成了面对我的姿势——在翻身的过程中她的大腿擦过了我的膝盖,她的脚趾碰了一下我的小腿然后缩了回去。
她把自己在新的位置上安顿好之后,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因为脸不再埋在被子里了。
“今晚三个老婆一起陪你睡。你不用想今晚该
到谁陪你了,我们三个今晚都在这张床上。你哪边翻身都有老婆在。”
苏棠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空调的风持续地穿过送风
,在床尾附近形成一
缓慢的空气流动,带着
燥的凉意和细微的低频嗡鸣。
窗外的风偶尔大一些,晾晒的衣物在晾衣架上晃动的幅度会增大一圈又慢慢收回去,衣架的金属钩在晾衣杆上滑动的细微声响穿透窗帘传进来。
苏棣的脚趾在我的脚背上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她的身体在半梦半醒之间身体自动寻找更舒适姿势时进行了微小的调整。
她的呼吸在她调整完位置之后沉了几分,然后变得均匀了。
姜晚还没有睡着。
她的呼吸节奏告诉我她还没有进
睡眠状态。
她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极微弱的光线下,她的瞳孔里反
出一小点暗淡的光点,那是她视线焦点所在的位置——她在看天花板上某处不存在的点。
“陈默。”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和苏棣一样喊了我的名字,声音不大。
“嗯。”
“你今晚在想什么。”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开放的——不是质问,不是引导,只是单纯地想知道答案。
“想你。”我说。
“想我什么。”
“想你在厨房里。冰箱后面。”
她的拇指在我大腿内侧轻轻按了一下——不是阻止,是一种类似于“好了我知道了”的回应。
她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很低的声音说:
“我那会儿在听你的声音。客厅里的声音——
儿们说话的声音,你回答的声音,水杯放在茶几上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所以我……在听的过程中就忍不住了。不是因为你不在,是因为你在。”
她说的这句话,是她在这个晚上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也是在这个晚上唯一一句没有经过预先权衡、没有经过结构校准、直接从身体
处涌出来的话。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把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握住了她搭在我大腿上的那只手。
我的手心包着她的手背,五根手指合拢,把她的手固定在我手心的温度范围内。
她没动,只是让自己的手保留在我掌心的包裹里——终于允许自己的某一部分在黑暗中稍微松懈下来。
夜更
了一些。窗外最后一班公
车的声音也消失了,街道彻底安静下来。小区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姜晚的手依然被我握在手心里。
空调的风声持续地填充着房间里所有的缝隙。
在三个身体从不同方向传来的体温包围中,在她们不同节奏的呼吸和心跳的
错覆盖下,在床上拥挤的布局里。
我闭上了眼睛。
明天早上要早起煮粥,我想。四个
儿要吃皮蛋瘦
粥,得少放姜。
——赶苏棣去煮吧,谁让她故意揭穿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