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你们黄管事说这批灵材和上一批不一样。”秦清澜转过身来,“哪里不一样?”
周伏抬
看她。
第一眼是脸。
不是漂亮,是压迫感。
五官端得无可挑剔,但真正让
移不开目光的是皮肤底下隐约透出的那层淡红色光晕,像是血
里有火焰在流动。
这是火法修士修炼到极高
时的外显特征,《烈阳诀》里提过,叫“血脉熔炉”。
金丹以下想都不要想。
她的眼睛是
褐色的,看
的时候目光直而沉,不带多余
绪。
第二眼是气场。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是常年身居高位的
自然散发的那种从容,像是在这个房间里不存在任何东西值得她紧张。
第三眼,周伏注意到了她的手指。
她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层淡金色的老茧,那是常年捏诀留下的。
茧的位置偏内侧,说明她的法诀以单手剑诀为主,配合左手印诀辅助。
周伏收回目光,指着桌上的灵材。
“紫云
的年份从三十年换成了五十年,药
更稳。妖兽骨从二阶换成三阶,骨质密度高了两成。苦乌子的配比从一成降到半成,因为上一批丹药的苦味太重。金脉
和赤火藤根
的配比没变,但赤火藤换了产地,从南境换到北境。北境的赤火藤生长周期更长,根
里的火元素含量更高。”
秦清澜走到桌边,拿起一包紫云
打开,拈了一片叶子对着光看。
“你在药房待了多久?”
“三天。”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三天能认出北境和南境赤火藤的产地差异?”
“我以前在北境待过。 ltxsbǎ@GMAIL.com?com
”
秦清澜把紫云
放回油纸上,又拿起妖兽骨看了看。
她的手指按在骨
的断面处,注
一丝火灵力。
骨
断面上的纹理在火灵力激发下发出微弱的红光,这是三阶风属
妖兽骨的正常反应。
“产地差异只是一个方面。”秦清澜忽然开
,把骨
放回原处,“上一批筑基丹辅料发
,不是保存不当,是主料与辅料药
对冲后生出的返
。这个问题你没提。”
“因为这一批换过辅料配比,返
不会再出现。”
秦清澜抬眼看他。不是打量,是定。目光像一柄剑平贴在周伏眉心前一寸,不刺,但让他知道自己被剑尖指住了。
“苦乌子从一成降到半成,不只是为了去苦味。”
周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
。
“对。苦乌子
寒,和北境赤火藤的火元素对冲。上一批用的是南境赤火藤,火
弱,苦乌子一成配比没问题。这一批换成北境赤火藤,火
翻了一倍不止,苦乌子不降配比的话,水火对冲会炸炉。”
秦清澜把目光收回,重新看向窗外那片紫竹林。
沉默持续了片刻。丫鬟站在门
,大气不敢出。
秦清澜再次开
时语调很平稳,但平稳本身即是异常,一个金丹九层对筑基弟子说话,本不必这么稳。
“黄德发前一批丹被验退,隔天就让你一个
宗三天的弟子来送新配比的样品。他还让你带了什么话?”
“让秦真
核验灵材,核完我回去禀报。”
秦清澜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
“你是他的弟子?”
“不是。外门弟子,分在药房打杂。”
“
宗前师承何处?”
“没有师承。北境散修。”
秦清澜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散修。散修能认得金脉
、苦乌子、还能分产地?”
“北境灵材
易
。认不准就亏钱。被坑了几年就学会了。”
秦清澜没有追问,但这个回答显然没有让她满意。她转身走到桌子的另一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放在桌上。
丹药是暗金色的,表面坑坑洼洼,有几道细裂纹。
周伏一眼就认出来了。残品筑基丹。和韩素心昨晚给他的那颗一样,但这一颗的品相更差,裂纹更
,颜色也更暗。
“这是上一批筑基丹的残品。”秦清澜说,“你们黄管事说残品率只有一成。但我抽查了三十颗,残品有十一颗。三成以上的残品率,不是炼丹手法的问题,是灵材被
动过。”
她抬
看着周伏。
“你是药房的
。灵材进库、出库、分拣、配比,每一个环节你都可能经手。你知道这批灵材哪里不对劲。”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周伏的后背微微一紧。但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活了七十三年,最大的本事就是遇到麻烦时脸不红心不跳。
“秦真
,我
宗才三天。这一批筑基丹的灵材是半个月前就进了库房的。我经手的只有今天这包样品。”
秦清澜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一道极细微的火线从她的指尖
出,细如发丝,在空中弯成一张网,笼罩在周伏周围。
网在缩紧,每一根火线都
确地避开他的要害,但灼热感透过衣服烤在皮肤上,像是被六七个烙铁同时
近。
“你在撒谎。”她说,“你的眼神不是新
的眼神。新
被金丹修士质问的时候会慌,哪怕真没做亏心事,光是修为压制就能让筑基期发抖。你不慌。但你也不是无辜。你的眼神是,知道自己有秘密,但和这件事无关。”
火线又收紧了一寸。
“你的秘密是什么?”
周伏掌心渗出薄汗,但识海仍清。
她的压制不是杀意,是高阶修士自带的碾压。
他迅速排除了直接抵抗的可能。
但她在问他的秘密,而不是直接搜魂。
说明她不是想杀他,而是想验证什么。
周伏在火网的缝隙里抬起
。
“秦真
,我一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就算有秘密,也碍不着您半步元婴的大事。您问我秘密,我只有一个:我当年只是在北境见过合欢宗的
采药。”他把语速放慢,后半句一字一顿,“这些
采药的时候,把偶遇的散修全部灭
了。我是侥幸活下来、还记住了他们腰上令牌的模样。我跑了几千里路来合欢宗,就是想查清当年杀我朋友的是什么
。”
这是他给自己埋的身份底牌。一个见过合欢宗丑事却隐姓埋名混进来的复仇者,比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妖孽散修更可信。
秦清澜沉默了几息。火线没有收回。
“你把当年杀你朋友的那些
,令牌什么样,说清楚。”
“正面合欢花,背面外门执事令。花是银色的,不是铜色。外门执事没有银纹令。”
秦清澜的手指收了回去。火线无声熄灭。
“银纹外门执事令在四十年前就停用了,换了玄铁令。你说的是上代令牌,不是编的。”她停顿了一下,“就算你混进合欢宗不是为了盗学功法,这个理由也够合欢宗杀你十次。”
周伏没有接话。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半边。
秦清澜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他。阳光打在她身上,那道血脉熔炉的红光在皮肤底下缓缓蠕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暂时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