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吧？” 连俏伸手示意，“覃总请坐。”

覃钰在沙发上坐下，秘书默默站到门，没有再跟进半步。

直到这时，连俏才真正看清他， 他并不是周玙那种第一眼便让觉得惊艳的长相。

覃钰眉眼生得舒展，眼尾微微上扬，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点笑意，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却因为唇角始终噙着笑，整个少了几分攻击，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他看的时候，总像是在认真听你说话，又像永远隔着一层薄雾，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心，哪一句只是玩笑。

如果一定要形容，他像一只笑着的狐狸。还是那种从来不会龇牙，却让本能保持戒备的狐狸。

覃钰迎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连总一直这么看别吗？”

连俏神色未变，“彼此彼此。”

覃钰笑着点点，“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有这么喜欢你。>https://m.ltxs｀520?N｀et>”他说得像一句玩笑，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连俏心里微微一沉。

房间安静了两秒，覃钰终于进正题。

“今天过来，其实是想替钰行向élan道个歉。下面的做事欠考虑，给贵司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相关负责已经停职接受调查，该承担责任的，我们不会包庇。”

他说得很诚恳，诚恳到几乎无可挑剔。

连俏却始终没有说话。

覃钰继续道：“另外，钰行愿意承担因此给élan造成的一切实际损失。赔偿金额，我们可以谈。”

连俏终于开，“条件呢？”

覃钰笑意更，“没有条件。如果一定要说有，我希望双方能够无争议解决。这件事，到此为止。”

连俏静静看着他，“包括撤诉？”

“包括撤诉。”

“覃总觉得，我会答应？”

覃钰轻轻摊开手，“为什么不会？”

“事已经发生了。责任处理了，赔偿也有了。继续打官司，对双方都没有任何额外收益。”他说话的时候，始终带着笑，语速不快，甚至称得上温和。

连俏静静望着他。

覃钰低看了眼腕表，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终点一样，未必要把路走得那么长。”

“终点一样？”

“法院判赔，和今天赔偿，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赔偿。既然结果确定了，为什么一定要经历过程？”

连俏望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的话，“覃总平时下棋吗？”

覃钰一怔，笑了，“会一点。”

“那你应该知道。”连俏缓缓开。“有些棋，赢的不只是最后一手。过程里的每一步，都是结果。”

覃钰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兴趣，“所以，你要的不是赔偿。”

“我要的是判决。”

“判决之后，还是赔偿。”

“判决的是责任。”

覃钰轻轻点了点，没有反驳，“有意思，这是价值观的问题。”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十指叠放在膝前，笑意始终没有散，“不过连总，恕我冒昧。你现在更像一位艺术家，而不是商。”

连俏平静反问：“商应该是什么样？”

“商会算账。”

“我也在算。”

“哦？”

“我算的是，以后还有没有敢这么做。”

房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覃钰没有接话，而是认真看了她两秒， “看来我们的算法确实不一样。你算的是行业，我算企业。企业活着，行业才有未来。”

连俏摇了摇，“企业如果连底线都没有，活着也只是活着。”

覃钰笑了，“底线，很贵。”

“贵，也会有买。”

“那如果代价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呢？”

“那也是élan自己的成本。”

“值得？”

“值得。”

覃钰忽然沉默下来，他望着连俏，没有马上开。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连总，我忽然很好奇。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一家小公司，你还会坚持吗？”

连俏几乎没有思考，“会。”

“为什么？”

“因为我要告诉所有。”

她迎着覃钰的目光，声线柔和，却异常坚定，“不是因为对方强大，我才站出来，而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错的。今天是钰行，我会告，明天换成别，我也会告，这和对方是谁，没有关系。”

覃钰静静听完，低笑了笑。

“原来如此。”

“什么？” 连俏听完微微蹙眉，仔细思考他话里的意。

覃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

“没什么。只是今天来之前，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现在有答案了。”

他走到门，又回过，依旧带着那副让捉摸不透的笑意。

“连总，官司继续打，钰行会应诉。不过今天这一趟，我还是没白来。”

他说完，轻轻点了点，转身离开。秘书跟在他身后，一直到走出展馆，才压低声音问道：“覃总，您确认了？”

覃钰双手进袋，慢悠悠朝前走着，唇角仍噙着笑，“确认了。她从到尾，没有借过任何的势。”

秘书不解，“这说明什么？”

覃钰回看了一眼élan展位，目光微微收敛。

“说明，不是她需要周玙…而是周玙，愿意为了她改变规则。”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这就麻烦了。”

……………………………………

下午回酒店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连俏靠着车窗，回忆刚刚的锋。

早些年做高级珠宝的时候，那些真正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她接触得并不少。

他们大多举止优雅，谈吐得体，礼貌周全，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们已经习惯了用身份、财富和地位去衡量一个，连俏很理解，现在的她也是这样。

后来elan成立，她索放弃了高定作为主营业务，把更多力放到原创商业线上，很多觉得她可惜，她却觉得自在。

她喜欢赚钱，更喜欢和那些认真做事、真诚待的打道。

可今天见到覃钰，她忽然发现，他和那些又不太一样。

他并不虚伪，甚至可以说，很坦诚。

他所有的话都是真的，道歉是真的，愿意赔偿是真的，处理下面的也是真的。

可偏偏像台密的仪器一样让觉得毫无温度。仿佛所有事在他眼里，都只是一道需要计算成本和收益的数学题。

她忽然想起周玙，同样是世家，同样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

可他们完全不同。

周玙从不会因为一个的身份决定自己的态度。

服务生、司机、集团董事又或是一个小门童……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