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胡茬，眼神里却透着一前所未有的冷静和狠戾。

我拧开水龙，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依旧布满血丝，但眼底的慌和怒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见底的幽冷。

镜子里的男，像是一条受伤后即将反噬的孤狼。

八点整，我走出酒店大堂。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公司对接的地址。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像极了我这三年自以为安稳的婚姻。

到了对方公司，对接早已在会议室等候。

“抱歉，路上有点堵。”我面带微笑，语气平稳，递上名片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没能看出，这个西装革履、谈吐得体的男，刚刚熬过一个监听妻子出轨的不眠之夜。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完美的表演。

我若悬河地阐述着项目方案，逻辑严密，数据准。

每当对方提出刁钻的问题，我都能迅速给出完美的解答。

我甚至比平时更加敏锐，因为只有将全部力投到这场谈判中，我才能压制住脑海中那些令作呕的画面。

“贵方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李总那边特别代过，这次要全力配合。”对方负责笑着给我倒茶。

李总。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毒刺，瞬间扎了我伪装的平静。我接过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滚烫的杯壁烫得我手心发痛，这种痛感让我清醒。

“李总太客气了。”我笑着，语气诚恳，“不过这次项目比较急，我可能待不了太久，争取今天把合同细节敲定。”

“那是那是，毕竟家有贤妻，肯定归心似箭。”对方打趣道。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低喝了茶，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十一点半，合同初稿基本敲定。我借还要赶去见另一个客户，拒绝了对方的午餐邀请。

走出写字楼，我并没有回酒店。我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车载定位app。

屏幕上的小红点，此刻正静静地停在那个老旧小区的楼下。

她并没有在家陪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妈妈”。

我站在马路对面，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那栋楼。阳光很好，树影斑驳，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嘟——嘟——”

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紧接着，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老公，我在陪妈睡午觉呢，刚才没听见，怎么啦？”

我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纹丝不动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事，”我回复道，“就是想告诉你，项目进展顺利，我后天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