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

“学我说话？”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个句式挺好用的。”

苏晚晴没再接话，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了，重新拿起手绘板的触控笔，但在笔尖落到板面上之前，镜片后面的目光往林宇的方向扫了一下。

很快，快到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林宇看完了职指南，下载了项目相关的软件，翻了翻策划组之前的文档，大致了解了项目的方向，期间苏晚晴没有再过来，但林宇注意到，每次自己抬往斜对面看的时候，苏晚晴都在专注地对着屏幕工作，手绘笔在板面上划出流畅的线条，偶尔停下来喝一咖啡，喝咖啡的时候会微微仰，露出下颌到脖颈的那条线，喉结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痣。''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十二点，午休。

办公区的陆续起身，有的去食堂，有的叫了外卖，有的三三两两地往电梯走，林宇在食堂吃了一顿中规中矩的工作餐，米饭偏硬，菜的味道一般，但能吃饱。

吃完饭回到办公区，大部分还没回来，整层楼安静了很多。

林宇想泡杯茶，拿着杯子往茶水间走。

茶水间在办公区的最里面，一个不大的空间，靠墙一排柜子，上面放着各种咖啡豆、茶叶、糖包，下面是微波炉、热水壶和咖啡机。

推开茶水间的门，里面有。

苏晚晴。

背对着门，正踮着脚够最高一层柜子上的东西。

柜子很高，最上面那一层大概在一米九左右的位置，苏晚晴的身高加上踮脚勉强能碰到柜门的边缘，但里面的东西还差一点距离。

踮脚的动作让整个身体的重心上移，小腿的肌绷紧了，从脚踝到膝盖的线条拉成一条流畅的弧线，黑色西装裤的面料在绷紧的腿部廓上贴合出清晰的形状。

但让林宇的目光停顿了一下的不是腿。

是腰。

因为手臂向上伸展的动作，原本整齐扎进西装裤里的衬衫从腰间被抽出了一截，大概两三厘米的长度，露出了一小段腰侧的皮肤。

那一小段皮肤的颜色比想象中白，和衬衫的白色几乎融在一起，但质感完全不同，布料是平整的、有纹理的，而皮肤是光滑的、有温度感的，在光灯的照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腰侧的曲线从肋骨下方收进去，到胯骨的位置微微外扩，那个收窄再展开的弧度被衬衫和裤腰之间的缝隙确地框了出来，像是一个被裁剪过的取景框，刚好够看到最关键的那一部分，又刚好在更多之前截断。

衬衫抽出来的那一截边缘，随着踮脚的动作轻轻晃动，每晃一下，露出的皮肤面积就多一点点，然后又缩回去一点点。

“够不到就说一声。”

林宇开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视线在那一截腰侧停留了多久。

苏晚晴的动作停了一下，脚跟落回地面，转过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

“走路没声音？”

“门开着，我以为里面没。”

苏晚晴看了林宇两秒，然后把目光转回柜子上面。

“最上面那层有一罐哥伦比亚的咖啡豆，你帮我拿一下。”

“哪一罐？”

“蓝色铁罐的那个。”

林宇走过去，站到苏晚晴旁边，一伸手就够到了最上面那层柜子的处。

“这个？”

“对。”

林宇把铁罐拿下来递给苏晚晴，递的时候两个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苏晚晴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和咖啡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净的、微苦的、带着一点点温热的体温。

苏晚晴伸手接铁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林宇的手指。

不是整只手的触碰，是指尖和指尖之间大概一厘米的接触面积，碰到的部分是食指的第一个指节，苏晚晴的指尖比林宇想象中凉，凉得像是刚握过冰咖啡杯。

然后苏晚晴的手缩回去了。

缩回去的速度比正常接东西的速度快了半拍，不是猛地抽回去那种，而是在指尖碰触的瞬间，手指微微一蜷，然后以一个看似自然但略显仓促的动作把铁罐接了过去。

如果不是刻意注意，这个细节完全可以被忽略。

但林宇注意到了。

“谢了。\"苏晚晴把铁罐放到台面上，拧开盖子，开始往咖啡机里倒豆子。\"你来泡茶？”

“对，茶叶在哪？”

“第二层柜子，左边。\"苏晚晴也没抬。\"绿茶红茶都有，但绿茶是上个月的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喝。”

“那我喝红茶。”

“热水壶里有水，刚烧的。”

林宇打开柜子拿了红茶包，往杯子里倒热水的时候，苏晚晴的咖啡机也开始工作了，磨豆的声音在狭小的茶水间里嗡嗡地响着。

“苏姐。”

“嗯？”

“那个柜子最上面一层，是专门放你的咖啡豆的？”

“不是专门的，是别都够得到下面的，没往上面放东西。\"苏晚晴靠在台面边上等咖啡。\"然后我的豆子就被挤上去了。”

“那你每次都要踮脚够？”

“平时穿高跟鞋就够得到。\"苏晚晴低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的乐福鞋。\"今天换了鞋。”

“为什么今天换鞋？”

“你管得挺宽。”

“随便问问。”

“昨天加班到十一点，高跟鞋穿了十五个小时，脚磨了。\"苏晚晴的语气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平淡，但说的内容让林宇愣了一下。\"所以今天穿平底的，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脚还疼吗？”

苏晚晴抬起眼睛看了林宇一眼。

镜片后面的目光没有什么特别的绪，但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每一次都长了大概一秒。

“你是来泡茶的还是来查户的？”

“泡茶的。\"林宇举了举手里的杯子。\"茶泡好了。”

“那就回去工作。”

“好。\"林宇端着杯子往门走。\"苏姐，下次够不到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工位就在你斜对面。”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会穿高跟鞋。”

“那后天呢？万一后天又加班到十一点呢？”

苏晚晴没有回答，咖啡机停了，她拿起杯子接了一杯咖啡，端着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林宇身边，没有看林宇，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明确了一点。

“后天的事后天再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下午两点，项目组开会。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策划组三个加上苏晚晴的美术组四个，再加上一个项目经理，坐了大半，苏晚晴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投影仪把屏幕上的内容打在墙上。

“这是目前的美术风格参考。\"苏晚晴翻着ppt，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进工作状态之后整个的气场完全不同，平时的冷淡变成了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