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瞅了两眼，顺夸了一句‘姐姐真好看’。谁知街边突然跳出来几个醉醺醺的臭道士！其中一个指着我的鼻子，非说我身上妖气重，说我是什么迷惑路的狐妖，不由分说，拔了木剑就要砍我！”

苏清寒微微眯起狭长的狐狸眼，捏着苏妄言狐耳的手指稍稍加重了一点力道。更多彩

她俯下半身，散落的长发扫过儿子的颈项，仔细端详着他左脸颊上那块明显的紫青淤痕。

“你本就身负天狐血脉，平里顶着这对狐耳狐尾在街上惹是生非。”苏清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清冷哂笑，“当今帝对妖族的态度本就暧昧，那道士不来抓你这现成的活宝，难道去抓路边的野狗野猫吗？”

“哎呀！疼疼疼！娘亲手下留！”苏妄言被捏住耳朵，发出一声夸张的叫喊，双手连忙护住自己的脑袋。

他委屈地撅起嘴，指着自己的脸，“我明明跟他们说了，我是登记在册的良妖，斩妖司里有底档的。我整整说了三遍！那根本不听，非要拿我今天没带在身上的文书说事。要不是我跑得快，指不定就进那黑乎乎的大牢了！”

苏清寒听着儿子的哭诉，手指终于松开了那只被揉得有些发红的狐耳，转而安抚似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她的掌心微覆，一缕淡淡的、柔和的青色气流顺着她的指缝溢出，如春藤吐绿般顺着苏妄言的经脉游转了一遭，不过眨眼功夫，便将他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感消去了大半。

那双清冷的眼眸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但脸上的表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万事不心的模样。

“学艺不，不仅学不会夹着尾做狐，跟动起手来还打不赢。”苏清寒的尾缓慢地从儿子的身侧绕过，隔着衣料轻轻拍打着苏妄言的后背，“就你那点微末道行，也就是个后天二流的水平。遇到稍微有点本事的道士，便只有抱鼠窜的份。”

苏清寒一边训诫着，一边从石桌旁的一只细篾片编的小巧竹篮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汝窑青瓷药瓶。

她拨开红色的木塞，一带着药清苦气的凉意顿时弥漫开来。

她用指尖挑了一抹碧绿莹润的药膏。

“把脸抬起来。”苏清寒淡淡命令道。

苏妄言吸了吸鼻子，乖乖地扬起那张漂亮的脸蛋，紫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娘亲绝美的容颜。

冰凉的药膏刚一涂抹在淤青处，顿时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苏妄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身子往后退了退。

“嘶——娘亲轻一点，疼～”

苏清寒的手法十分熟练，指腹带着温热，在伤处不轻不重地揉搓着，让那药膏迅速渗皮肤。

“现在知道疼了？下次在街上看到漂亮姑娘，能不能管住你那一双招摇的眼睛？”苏清寒带着一丝特有的恶趣味，故意在伤青紫的边缘稍微用力按压了一下。

苏妄言的尾瞬间绷得笔直，嗓子里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仍旧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娘亲这是偏见！食色也！这可是书上圣教我的！”

苏清寒慢条斯理地盖上药瓶，冷哼一声。

“圣的微言大义你学不通，这等歪理邪说倒是记得根蒂固。”苏清寒扯过一块浆洗得雪白净的丝帕，细致地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药膏，“那个道士用的是什么剑法？动起手来有些什么气象？你且详细说来。”

说到正事，苏清寒的语气终于是认真了一些，清冷的目光紧紧锁着苏妄言。

苏妄言立刻从她怀里站直了身体，双手在空中胡比划着当时的动作，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他那把木剑古怪得很，刺过来的时候上面有层红光，还带着一热气，像是在炭火里烧过一般！我尾尖的毛都烫卷了！”

说着，他转过身去，双手宝贝似地捧起自己那条大尾，凑到苏清寒眼皮子底下，指着上面一撮有些焦黑发硬的绒毛，“娘亲你看！都烧焦了！这可是我每天都要梳理好几遍的尾！”

苏清寒瞥了一眼那撮焦毛，眼神微微转冷。

“带着火行真气的桃木剑……看来是钦天监的那些牛鼻子。”她轻声低语，声音低缓，隐在晚风里，苏妄言并未听清。

苏清寒伸出右手，在那撮焦黑的毛尖上轻轻一抹，指尖一缕青芒闪过，焦黑的痕迹瞬间化作齑脱落，重新露出内里原本雪白水亮的色泽。

“行了，别嚎了。过几自然会长出新毛。”苏清寒拍了拍苏妄言的肩膀，转身重又坐回藤椅上，端起那盏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苏妄言揉了揉自己那重新变得雪白无瑕的尾，顿时转忧为喜。

他涎着脸凑过去，规规矩矩地蹲在藤椅旁边，双手托着下，扬着一张洗去了大半泪痕的小脸看着苏清寒。

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市侩而期待的光芒，顶的狐耳也重新竖了起来，充满活力地抖动着。

“娘亲，我今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受了伤……”苏妄言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我要吃城东福记的烧！还得要一碟子桂花糕，浸蜜吃！不吃这些我的伤好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晃着大尾，毛茸茸的尾尖不断地扫过苏清寒天青色的裙摆。

苏清寒看着这个好了伤疤忘了疼、满脑子只剩下腹之欲的儿子，绝美的容颜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伸出食指，在苏妄言挺翘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这泼皮子，究竟是随了谁……”苏清寒站起身，抚平裙摆上被儿子抓出来的褶皱，“去厨房端水自己洗把脸。晚些时候，福记的烧自然会摆在饭桌上。”

苏妄言立刻欢呼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

“娘亲最好了！”

他转过身，拖着那条重新恢复了蓬松活力的狐尾，一溜烟地朝着穿廊尽的厨房方向跑去，青色的长衫下摆在晚风中带起一阵细碎的木香。

苏清寒静静地站在枯树下，看着苏妄言活蹦跳、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她顶的狐耳在微风中微微一抖，身后的白狐尾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劲道极大，带起的罡风震得顶苍老茂密的桂树一阵剧烈摇晃，无数尚未到花期的绿叶与旧岁残留的枯蕊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她皎洁的肩。

她转过身，清冷的眼眸穿过高高的山墙，望向清平坊外那座正逐渐沉夜幕的庞大城廓。

“钦天监的道士，敢动到言儿上来了。”苏清寒的声音极轻，却自有渊渟岳峙的气度，在寂静的院落里激起一阵微茫的回音，“看来，这金陵城龙椅上的换了，底下这帮才的忘，也跟着变大了。”

厨房里，苏妄言正就着水缸里的清水，胡地往脸上抹着。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白皙的下滴滴答答地落在衣襟上，他也懒得去管，随手扯过灶台上的一块粗布抹布，在脸上胡蹭了两下。

刚丢下抹布，他的肚子便不配合地发出一声抗议。

“咕噜噜——”

苏妄言苦着脸摸了摸瘪的肚皮，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对烧的渴望。

他无打采地溜出厨房，整个虚脱似地靠在走廊的朱红柱子上。

回想起今天下午在街角遭遇的那几个道士，他依旧觉得心里窝火得厉害，顶的狐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