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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珠帘未卷上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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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胡往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永昌年间的……”

后面的话被窗外忽然响起的一阵铜锣声盖了过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是一队迎亲的队伍正从街上过,唢呐吹得震天响。

苏妄言竖起耳朵想再听,那山羊胡已经被胖商拉到了角落里窃窃私语,再也听不真切了。

“钦天监……”苏妄言皱了皱眉,想起昨天下午在街角用桃木剑烧了自己尾尖的那个臭道士,心里的火“噌”地又冒了上来。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揣着娘亲给的真气,天狐诀又往前推了一步,下回再碰上那些牛鼻子,未必就会输。

“我变厉害了,还怕什么道士……”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给自己壮了壮胆气。

阳春面端上来了。

清汤白面,葱花碧绿,上卧着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

苏妄言拿起筷子挑了挑,面条在晨光里颤巍巍地弹了两下,根根分明。

他低下呼噜呼噜地吃了一大,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那暖意从胃里往外扩散,连尾尖上都觉得酥麻麻的。

吃面的间隙里,他又听见另一桌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谈。

这两比隔壁那几个中年要斯文得多,声音也轻,但苏妄言的狐耳恰好对着他们那边,一字不漏地全收了进去。

“……听说玄火教的那位圣出关了。”

“玄火教?他们还敢抛露面?”

“哼,这里面水得很。”那个穿青衫的书生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我听说,今年秋闱的策论题目会跟妖族有关。陛下登基以来对妖族的政策一直暧昧不明,朝堂上两派吵了快两年了——一派主张严打,一派主张怀柔。”

“那倒是好事。笔杆子总比刀把子强。”另一个书生笑了笑。

“未必。”青衫书生合上折扇,“笔杆子定调,刀把子就会跟。你看着吧,只要秋闱策论定了基调,钦天监和斩妖司的差事就该多了。玄火教又是惟恐天下不的主,那位圣在这个时候出世。到时候——”

他朝窗外扬了扬下。苏妄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窗外正走过一个顶鹿角的老者,佝偻着背,提着一篮子药,行色匆匆。

苏妄言把筷子放下了。

他忽然觉得阳春面没那么香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种忧虑在胃里转了两圈,就被蟹黄汤包的香气给冲淡了。

他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只汤包,学着娘亲教他的法子,先在包子皮上咬开一个小,轻轻吮出里面滚烫的汤汁——蟹黄的鲜、馅的甜、姜丝的辛,三味合一,顺着舌尖一路烫到喉咙,激得他两只狐耳同时向后贴了贴。

“好吃!”

他把剩下的汤包一吞了,又夹了好几片酱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吃饱喝足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用袖子胡地抹了抹嘴——然后又想起娘亲若是看见他这副吃相,定要拿尾抽他——于是讪讪地把袖子放下来,改用手帕擦。

可惜他从来没养成随身带手帕的习惯,掏了半天只掏出自己的钱袋和一张揉皱了的黄纸。

算了。

他在桌上排了几枚铜板,起身出了茶楼。

城西市坊的午后,已经有些毒了。苏妄言沿着街边屋檐下的影走,左拐右拐,终于在一排脂铺子和首饰铺之间找到了那家“宝艺轩”。

宝艺轩的门面不大,但布置得极巧。

门楣上悬着一块梨木匾额,用螺钿嵌了三个瘦金体的大字。

檐下挂着两盏还没点的纱灯,灯面上各画了一枝工笔牡丹。

橱窗里陈列着各式脂、香膏、发簪、步摇、珠花、梳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打眼的是橱窗正中那一排通绒花——用通脱木的髓心削成薄片,染了色,一层层叠成花形。

牡丹的雍容,芙蓉的娇艳,海棠的妩媚,菊花的清逸,每一样都做得栩栩如生,花瓣上甚至能看见细密的绒毛纹路,仿佛凑近了能闻到花香似的。

苏妄言趴在橱窗上看了好一会儿,鼻尖在玻璃上印出一个圆圆的印子。他的狐尾在身后不自在地摇了摇——这意味着他在紧张。

他确实很紧张。

给柳姐姐挑绒花这件事,他已经琢磨了好几个晚上。

太艳了显得轻浮,太素了显得随便。

牡丹太过张扬——柳姐姐那种,坐在帘子后面一个侧影就比满秦淮河的牡丹都好看——反倒不需要牡丹来衬。

菊花太清冷,芙蓉太秾丽,海棠……

他盯着那朵海棠看了很久。

花瓣的颜色是极淡极淡的胭脂红,从瓣根往瓣尖层层渐染,最后在梢凝成一点若有若无的

蕊心用细如发丝的金线拧成,在光下微微一闪,像是花瓣处藏了一粒星子。

花托处附了两片翠绿的叶子,叶脉清晰到能数出几根主脉几根侧脉。

“公子好眼力。”一个轻柔的子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妄言吓了一跳,狐耳“唰”地竖直了猛地转回去——然后发现是宝艺轩的掌柜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她约莫三十出的年纪,挽着个利落的堕马髻,鬓边簪了一枝素银簪子,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一看就是常年跟脂首饰打道的

“这朵海棠绒花是昨天才上柜的,一共就做了三朵,卖了两朵,只此一朵了。”掌柜说着推开店门,将那朵海棠取出来放在一张铺了素绢的托盘上,推到苏妄言面前,“公子近前瞧瞧这做工。花瓣是苏州的老师傅一片一片烫出来的,花蕊用的可是真金线,不是铜丝镀金——对着看,金子是软光,铜丝是硬光,一眼便知。”

苏妄言小心翼翼地接过绒花,学着掌柜教的法子对着光转了转。

果然,金线蕊心的光是一层极柔和的、仿佛在渗进花瓣里的晕,而不是铜器那种棱角分明的反光。

“掌柜的……这件多少银子?”

“五两。”

苏妄言的眼皮跳了一下。

五两银子,够在悦来茶楼吃上整整一个月的蟹黄汤包了。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青布钱袋,解开绳扣,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他带出来的碎银子。

他小心翼翼地捏出几块来,放在柜台上。

“给你,这里刚好五两。”

掌柜看了看银锭,又看了看他,目光在他顶那对狐耳上一掠而过,没有多说什么。

她利索地拿了碎银,又取了一只小巧的锦盒,将海棠绒花妥帖地安置在盒中柔软的棉花垫上,盖上盒盖,再用一条桃红色的丝带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公子这是送给心上的吧?”掌柜把锦盒递过来的时候,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苏妄言的狐狸耳朵“唰”地涨红了——字面意义上的涨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尖,连耳廓上那层细密的绒毛都泛出了淡淡的色。

他的狐尾在身后僵成了一根毛茸茸的木棍。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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