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

她穿着校服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和修长的脖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金边。

真亮啊。

亮得……有点刺眼。

“同学，有事吗？”苏浅浅抬起，看见林默，愣了一下，“你是……林默？”

林默点点，有点意外她记得自己的名字。

“你还记得我？”

“记得啊。”苏浅浅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去年你投过剧本，我还给你回过邮件。你的《镜中》对吧？我很喜欢那个设定，可惜舞台表现力不够。”

林默心里一动。

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所以我改了一下。”他把手里的剧本递过去，“这是新版本，我觉得……应该适合舞台了。”

苏浅浅接过剧本，翻了两页。她看得很认真，眉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林默站在那儿，有点紧张——不是装的，是真的紧张。心跳得很快，手心在出汗。他盯着苏浅浅的脸，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表。

苏浅浅看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抬起，眼睛亮晶晶的。

“林默，你太厉害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这个版本比之前那个好太多了！节更紧凑，物也更丰满，而且……而且加了很多很的细节！”

她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把剧本塞回他手里。

“这个剧本我要了！下个月文艺汇演，我们就排这个！”

林默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真的？”

“当然是真的！”苏浅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不过，剧本是你写的，你得来当编剧指导。排练的时候你得在场，帮我们调整台词和节。”

“我……我不太会……”

“没关系，我教你！”苏浅浅拍拍他的肩，“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放学，排练室见！”

说完，她又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整理资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林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剧本，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成了？

太容易了吧？

容易得……让他都有点不安了。

但他很快就把那点不安压下去了。

容易才好。

越容易，他越能早点下手。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的脚步声在回。他走到楼梯，停下，回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苏浅浅哼歌的声音，轻快，明亮，像春天的风。

真好啊。

好得像……像一场美梦。

而他，是这场美梦里唯一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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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放学，林默准时去了排练室。

排练室在艺术楼三楼，很大，铺着木地板，三面墙都是镜子。

他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十几个——有演员，有幕后，都是学生会的成员。

苏浅浅站在镜子前，正在给演员讲戏。

她换了一身运动装，发扎成丸子，露出修长的脖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都在发光。

“林默来了！”有喊了一声。

所有都转过来看他。苏浅浅也转过，朝他挥挥手。

“过来过来！”

林默走过去，有点拘谨。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也不太习惯被这么多注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林默，我们这次剧本的作者，也是我们的编剧指导。”苏浅浅说，“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但还算热。林默点点，算是打过招呼。

“好了，大家继续排练。”苏浅浅拍拍手，“林默，你坐这儿。”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林默坐下，看着他们排练。

剧本的第一幕，是主角在雨中遇见男主角的场景。

演主角的是个高一生，叫周婷婷，长得挺漂亮，但演技有点生涩。

演男主角的是个高二男生，叫张浩，是学校篮球队的，个子很高，长相阳光，但念台词像在背书。

苏浅浅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指导，纠正他们的动作，调整他们的语气。她工作时很认真，眉微蹙，眼神专注，像变了个一样。

林默坐在那儿，眼睛看着苏浅浅，脑子里却在想别的。

怎么下手呢？

在排练室？

不行，太多了。

在外面？

得找个独处的机会。

最好是她主动约他。

得让她对他产生好感，产生依赖。

林默开始观察苏浅浅。他注意到她说话时习惯地撩发，注意到她思考时会咬嘴唇，注意到她紧张时会捏手指。

真可啊。

可得……让想弄坏。

排练到六点，苏浅浅宣布休息。大家都散了，有的去吃饭，有的去打球。苏浅浅走到林默面前，递给他一瓶水。

“辛苦了，坐着看了这么久。”

林默接过水，摇摇。

“……不辛苦。你才辛苦。”

苏浅浅笑了，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觉得剧本第三幕那段对话，可以再改一下。”她说，“主角的绪转折有点生硬，能不能加一段独白，让她把内心的矛盾说出来？”

林默想了想，点。

“可以。我晚上回去改。”

“太好了！”苏浅浅眼睛一亮，“那我明天把改好的剧本给你看？”

“不用。”林默说，“明天放学，我来排练室，直接给你。”

苏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行。那就明天见。”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林默也站起来，帮她收拾。

“我送你回宿舍？”他问。

苏浅浅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不用了，我跟周婷婷一起回去。”

“哦。”林默点点，没坚持。

两个一起走出排练室，下楼。夕阳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墙壁上叠在一起。

走到艺术楼门，周婷婷已经在等了。苏浅浅朝林默挥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林默站在那儿，看着苏浅浅和周婷婷并肩走远，消失在夕阳里。

真好啊。

夕阳，背影，渐行渐远。

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得像……像一场心编排的戏。

而他，是这场戏里唯一的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