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取消。冒险者公会在灰石镇的自治权会被收回。你的封印更是别想解了，他会把你直接关进教堂地下室。”

“文件什么时候生效。”

“需要王都教廷的批复。正常况下，审批周期一个月。但格雷格这次回来带了王都的传信官，住在教堂旁边的驿站。说明他有可能拿到了加急批复。”蕾娜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用匕首削着指甲的毛边，“我本来想今晚再去确认一下传信官的行程，但他被暮色佣兵团守着。进不去。”

艾伦握住扫帚柄，指节轻轻收紧。卡伦的挂坠在怀里微微发烫。

“蕾娜。下午帮我去灰烬森林北边渊裂隙探个路。”

“探什么。”

“卡伦约我明天正午在那里见面。他手里有一份运输记录和修道院位置，可以证明格雷格的回收链。但他让我一个去。我不确定是不是陷阱。”

蕾娜削指甲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把匕首回腿侧，站起来，拍了拍皮甲上的面包屑。

“卡伦是格雷格的外甥。采石场差点炸死你和艾琳姐。你确定他值得信？”

“不确定。但那份证据如果拿到了，就能在王都教会审批一级权限之前扳倒格雷格。值得赌。”

蕾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

“行。天黑之前回来。如果我天黑没回来，就是出事了。”

“那你别出事。”

蕾娜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转身朝仓库门走去。走了几步，停住，没回。

“你昨天晚上进地下档案室了。”

艾伦没回答。

“格雷格留在你桌上的那张纸条和那个花盆，我看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以为他在猫捉老鼠。但老鼠只要不被捉住，就能咬穿猫的喉咙。你比我认识的任何牧师都更像老鼠。”

艾伦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

“今晚我回来之后，到你石屋找你。”蕾娜推开仓库门，“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走了。

艾伦继续扫地。

蕾娜从灰烬森林回到灰石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走的是城墙侧面的排水涵。

这是斥候回城的专用路线，不需要经过城门守卫的盘查。

她浑身是血，灰色皮甲上裂了三道子。

右臂有一道可见骨的伤，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和艾琳第一次受渊伤的位置几乎一样。

但她没有去找艾伦。

她直接去了旧钟楼。

奥古斯都正在用放大镜检查一颗圣光晶石的纯度。看到蕾娜推开门的瞬间，老牧师的眉毛拧紧了。

“渊诅咒。你右臂。怎么弄的。”

“灰烬森林北侧裂隙。探路的时候遇到了一只渊嚎叫者。”蕾娜靠在墙上，右臂垂在身侧，紫黑色的血从指尖滴到地板上，“我一个打不过那玩意儿。但它也没杀得了我。我跑了。”

“为什么不先去找艾伦。外伤治愈术，”

“伤里有渊诅咒。”蕾娜打断他，“外伤治愈术没用。需要他的特殊治疗。但上一次也是诅咒伤，上次治好之后，艾伦发现诅咒毒素会在他治疗过程中逆向侵蚀他的圣光回路，量不大，但有残留。”

这是她上次治完之后观察到的细节。连艾伦自己都没注意到。但她记住了。

奥古斯都沉默了几秒，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密封罐，罐子里是淡金色的体。

圣光提取。

他从档案室里偷出来的，很多年前，从他学生被抽走的那一批里截留了几小罐。

“把这个喝了。能暂时压制诅咒蔓延，但不能根除。大概给你争取两三个小时。”他把罐子递给蕾娜，“你观察到的那个残留问题，我需要确认一下。如果诅咒对他的回路有侵蚀，他的封印会不会受影响。”

蕾娜灌下圣光提取。体喉的瞬间，她右臂上蔓延的紫黑色纹路停住了。不是消退，是暂停。纹路的边缘在淡金色的光下微微颤动。

“够了。”她放下空罐子，“我现在去找他。”

“去吧。告诉他，密钥的逆向解析提前有进展了。第二层的符文序列，我锁定了一半。”奥古斯都转身重新拿起放大镜，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看到蕾娜右臂伤的度之后，计算她还能撑多久。

蕾娜从旧钟楼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穿过铁锅街，绕过中央广场，避开了教堂正门的圣光岗哨。

她没有走教堂大门。

格雷格回来的第一天就在教堂外墙加设了暮色佣兵的暗哨。

正门和后院都有盯着。

她走的是地下。

黑市那个枯井，连通着灰石镇底下的废弃排水系统。

排水系统有一条支线，经过圣光教堂地基下方的旧排水管。

排水管的尽是圣水池的底部。

艾伦下午刚清理过的圣水池。

她在黑市中摸黑穿行，用左臂扶墙保持平衡。

右臂垂在身侧，紫黑色的血已经凝固了，但圣光提取的压制效果正在减弱。更多彩

她能感觉到诅咒毒素在血管里重新开始蠕动。

枯井通道的尽是那条萤石照明的长廊。

长廊分岔处，她没有走黑市的正门方向，而是拐进了一条被锈蚀铁栅栏封住的侧道。

侧道的栅栏锁早就被她撬过三次了，她用一个铜钩子挑开锁舌，推开栅栏，钻进去。

侧道很窄。

只容一匍匐通过。

她用左手和膝盖撑着身体，右臂拖在身后，一寸一寸往前挪。

萤石在这里已经没有了，只有偶尔从上方渗下来的冷绿色光斑。

她靠记忆走。

这条路她走了不止一次。

侧道的尽是一个竖井。

竖井顶端是一块可活动的石板。

石板上面，就是圣光教堂地下仓库的东南角，艾伦打扫过的位置。

她下午来找他的时候，趁他吃面包的时候把侧道的碎石清理净了。

他没发现。

她推开石板，顶传来木箱拖动的闷响。

艾伦没把箱子推回原位。

她用手肘撑住井边缘翻上去，无声落地。

站在仓库的黑暗里，她的呼吸很重。

不是体力不支，是圣光提取的压制效果开始退了。

右臂上的紫黑色纹路正在重新蔓延。

她推开仓库的门，贴着教堂后院的墙根走。

没有月光。

她靠着墙，用左手指尖感知石板墙面的凸起和凹陷，每一步都避开走廊上的枯枝和松动的石砖。

石屋的门虚掩着。

蕾娜推开门，侧身进去，用左肩把门合上。动作无声无息。

艾伦正在油灯下研究卡伦留下的那枚挂坠。

他抬起，蕾娜靠在门上，右臂的伤还在往外渗紫黑色的血，脸上因为失血而苍白。

但她的眼睛还是琥珀色的。

“嚎叫者。”她先回答了艾伦没来得及问的问题，“灰烬森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