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下来,“你以为我选你,是因为你姓朴?”
智秀愣住了。
“朴小姐的毕业作品,《囚笼系列》。”安耀汉忽然开
。
智秀猛地抬
,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你……看过我的画?”
“何止看过。”他从西装内侧取出手机,轻轻点了几下屏幕,展示给智秀看。
正是她的毕业作品——她画了整整一年的系列。铁笼中的鸟,被锁链缠绕的玫瑰,囚禁在玻璃罩中的蝴蝶……充满了对自由渴望的隐喻。
“画得不错。”安耀汉评价道,“但技巧还不够成熟,带着一
愤怒。”
“我选你,是因为你不一样。”安耀汉站起身,绕过书桌向她走来。
每靠近一步,那种压迫感就浓烈一分。
他在距离她不到一臂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的垂下眼睫看着她,“你的眼睛里还有光,我很想体验一下安小姐对自由的向往。”
然后再由他亲手掐断。
“而且——”安耀汉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你拒绝我的样子,比那些谄媚贴上来的
,有趣得多。”
这句话像冰水一样浇在智秀心
。有趣,他对她说“有趣”。仿佛她是一只被放进玻璃缸里的鱼,供他观赏逗弄。
“安会长,”智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紧,“我知道您是什么样的
。那些……手段、传闻。我知道您有足够的力量摧毁朴家,也能毁了我。但婚姻不是
易的筹码。您要找的,是一个心甘
愿站在您身边的
,而我永远做不到。”
安耀汉站直了身体,收回了
近的姿态。他低
看着智秀,表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能感觉到那水底下的暗流在翻涌。
“说完了?”
“说完了。”
“谁告诉你我是要和你结婚?”他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智秀愣住,一
凉意重脚底窜到
顶。朴家要把她送给安耀汉,不是以联姻的名义,只是因为安耀汉对她的画有点兴趣。
那她就是,一个玩物。
智秀感觉胸
被利刃贯穿,原来她早被标好了价。
安耀汉视线冰凉,“提醒朴小姐一句——你拒绝我,朴家就
产。你父亲会失去一切,你那几个堂妹会从名媛变成负债者的
儿。而你那个男朋友,崔东旭,他的家族也会被牵连进来。”
朴智秀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他果然查过她,连东旭都知道。
“这不是威胁。”安耀汉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仿佛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事实。朴小姐是个聪明
,应该明白,有些选择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从容地穿好。
“三天后,我会亲自来听你的答复。届时……”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智秀苍白的脸上,“希望你能想清楚。”
他走了。书房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智秀滑坐在地上,大
大
地呼吸。
她的手指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安耀汉最后那句话里的意味她读懂了——届时,要么她点
,要么,他来硬的。
窗外,安耀汉的黑色迈
赫缓缓驶出朴家大院,尾灯在黑暗中如同两个红色的小点,像一双窥伺的眼睛。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崔东旭。
智秀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她该说什么?告诉他,自己被一个杀
不眨眼的疯子盯上了?
电话铃声停了。紧接着,一条信息弹出来:
“智秀,今天说好的一起看展览,你怎么没来?出了什么事吗?看到回我电话。 ——东旭”
展览。她忘了。或者说,她根本无暇记起。泪水模糊了屏幕上的字,智秀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颤着手指打下几个字:“对不起,临时有事。改天再约。”
她不能让他卷进来。绝对不能。
智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安耀汉那张温和却森冷的脸。三天。她只有三天时间想出一个出路。
但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会妥协。
不是朴家的傀儡,也不是安耀汉的玩物。她宁可
身碎骨,也绝不把余生锁进那个
的笼子。
夜色更
了,智秀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充满了她的气息——画架、颜料、素描本、还有墙上那些她引以为傲的作品。
她走到画架前,拿起一支炭笔,在空白画布上用力地划过一道黑痕。
那是愤怒。是恐惧。是不甘。
她打开手机,看到崔东旭又发来几条信息,最后一条写着:
“智秀,朴家的事我知道了。如果你需要,我明天带你去见一个
——我父亲的老友,或许能帮上忙。不管怎样,别一个
扛。”
智秀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眼泪一滴滴落在屏幕上,晕开了字迹。
不。她不能让他冒险。安耀汉那样的
,一旦出手就不会留
。她必须自己解决。
可怎么解决?
她走出房间,穿过黑暗的走廊,来到后院。
夜的花园寂静无声,月光泼洒在
坪上像一片银色的霜。
智秀抱着膝盖坐在石凳上,仰
看着被高墙切割成方块的夜空。
逃?她能逃去哪?安耀汉那样的
,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她在韩国境内寸步难行。
不逃呢?三天后被锁进另一座更大更华丽的囚笼——她听说过安耀汉的一些癖好,智秀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有个远嫁
本的表姐,曾经在电话里对她说:“智秀,如果你有一天走投无路,来东京找我。我在这边开了间小画廊,缺个帮手。”
东京
本。至少那里安耀汉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吧?
可就算逃去了,朴家怎么办?东旭怎么办?她可以一走了之,但那些她在乎的
会被碾成齑
。
智秀攥紧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
她必须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同时保护所有
。
有没有可能……找到安耀汉的把柄?一个足以让他放弃她、放弃对朴家施压的筹码?
她听说过h集团的发家史里有太多不能见光的东西。如果她能找到证据,或许……
智秀猛地站起身。
三天。她只有三天。但这三天里,她要做两件事——第一,找到安耀汉的软肋;第二,安排好后路。
万一失败了,至少能够全身而退。
她回到房间,在画架后面的暗格里翻出一个旧手机——那是她高中时用的,早已停用多年。
她开机,屏幕亮了。信号满格。
智秀
吸一
气,按下拨号键。
嘟——嘟——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面传来表姐惊讶的声音:“智秀?你怎么用这个号码……”
“姐,”智秀压低声音,眼眶发热,“我可能需要去你那里住一阵子。不是度假,是……逃命。”
电话那
沉默了几秒。
然后表姐的声音响起来,沉稳而坚定:“你来。随时来。地址我发你,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