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四点半，邹月就已经在厨房里站了整整六个小时。最╜新↑网?址∷ wWw.ltxsba.Me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她凌晨五点去菜市场抢了最后一只老母，回来炖了一锅佛跳墙，汤汁浓得能挂住勺子背面不掉下来。

红烧肘子从早上八点开始小火慢炖，炖到午后才收汁，表皮红亮得像抹了一层琥珀，筷子轻轻一戳就能戳进最里面的瘦层，汁从处涌出来冒着热气。

清蒸鲈鱼是下午现杀的，鱼眼还清亮着，蒸出来鱼像蒜瓣一样一片一片地翘起来，浇上滚烫的葱油时滋啦一声，整条走廊都是葱香。

蒜蓉丝蒸虾、糖醋排骨、八宝饭、四喜丸子、凉拌海蜇、酱牛、拍黄瓜、花生米——她把所有菜都码在厨房的灶台上，用保鲜膜盖着，等晚上六点准时开席。

邹月脱了围裙，站在穿衣镜前换上今晚的衣服。

不是她平时在家穿的那些薄纱睡裙，而是一件正红色的中式对襟盘扣上衣，缎面，领镶着金线滚边，腰身收得极紧，把她三十六岁的腰勒得跟二十六岁时一样细。

下身是一条黑色绸缎长裙，侧边开了条长到膝盖上方的叉，走路时大腿外侧的皮肤在开叉里一闪一闪。

她把发盘成髻，用一根银簪子固定住，耳垂上戴了两颗红豆大的珍珠耳钉。

涂了红——正红色，和她上衣一个颜色。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把红边缘晕开的那一小点用手指擦掉，然后吸一气，转身走出卧室。

邹凝霜从客房里出来的时候和她迎面撞上。

如果说邹月今晚走的是端庄路线，那邹凝霜就是直接把端庄这个词按在地上踩了两脚。

她穿了一件紫色的缎面旗袍，无袖款，领开得比邹月的低了三寸，几乎开到沟起始的位置。

那对吊钟巨被旗袍紧紧裹着，前襟的盘扣被撑得变了形，扣缝之间能看到里面黑色蕾丝胸罩的花纹。

腋下那两丛浓密蜷曲的腋毛从小小的袖支棱出来，她今天特意没止汗露，就让自己腋窝里那混合了沐浴露甜香和汗腺发酵麝香的味道在客厅里自由飘散。

脚上踩着她那双标志的八厘米恨天高，鞋面上镶着亮片，走一步亮一下。

她腰侧一如既往地别着那个小牛皮套，今晚皮套里装的不是耦合剂，而是一管全新的、还没拆封的医用级专用润滑剂和一串三个不锈钢塞，从小到大依次排列，最小的那个塞在她眼里已经塞了半个小时了，她说这叫“年夜饭预热”。

陈晓晓从自己房间里蹦出来，她今晚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针织毛衣，领镶着一圈白色兔毛，毛衣袖长到遮住半个手背。

下面是条黑色的百褶裙，长度到大腿中段，腿上那个黑色三排扣腿环换成了节特别版——红色的皮质腿环，上面别着一个小型的电子定时器和一支迷你采样滴管。

她的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辫尾系着从她旧校服上拆下来的红丝带。

她怀里抱着一个笔记本和一个秒表，笔记本封面上用马克笔写了四个大字：除夕特辑。

李婉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下午先去了一趟外婆家送年货，然后直接从外婆家开车过来。ht\tｐ://www?ltxsdz?ｃｏｍ.ｃoｍ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瓶波尔多红酒和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着她自己包的鲅鱼馅饺子。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旗袍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领别着一枚翡翠胸针，胸针上的翡翠是老坑冰种，是她外婆传给她的嫁妆。

她的发没有盘，只是用一根银色的发簪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旗袍的腰身收得比她上班穿的职业套装还紧，把她二十八岁的身体曲线勒得凹凸分明，侧边的开叉只到膝盖，走动时只露出一小截裹着色丝袜的小腿。

她的妆很淡，只涂了层薄薄的底和豆沙色的红，看起来像是刚从公司年会上溜出来的财务主管。

走在最后的是李杰。

他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圆领毛衣，领的商标翻在外面蹭得起了毛球。

卡其色休闲裤，皮带卡在肚子下方最粗的那圈腰围上，皮鞋是擦过的，但鞋底沾着一小块还没化完的雪泥。

他进门的时候打了一个大嚏，然后对着客厅喊了一句“哎这空调真凉快，外面冻死我了”，手里拎着一箱砂糖橘和一瓶五粮，五粮的包装盒上还贴着超市促销的红标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进门的时候看了陈默一眼，用一种大表哥看小表弟的气说：“小默又长高了，你这身板打篮球可惜了，应该去踢足球。那个梅西也是你这个身板。”然后他脱了皮鞋换上客用拖鞋，鞋一脱，左脚的袜子了个，大脚趾从里探出来，趾甲缝里还有一小块黑色的不明污渍。

他把了的袜子往地上一扔，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把春晚调到了最大声，指着电视屏幕上那个穿红裙子的主持说：“这个的长得越来越像李婉她表姐了。”

李婉站在他旁边，低看了一眼地板上那只了的袜子。

她没有弯腰去捡。

她的视线在袜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电视屏幕上，又移回丈夫那张被啤酒灌得泛红的脸，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她作为财务主管核对报销单时发现数字对不上号的那种表。

她把皮包放在茶几旁边，把自己带来的饺子端进厨房放进冰箱，然后从洗手间拿了一条毛巾出来，蹲在地上把李杰刚才进门踩出来的一串雪泥脚印挨个擦净。

擦到那只了的袜子旁边时，她用毛巾把袜子翻了个面盖住，站起来把毛巾扔进洗衣篮，重新洗了手，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年夜饭六点准时开席。

满满一桌菜把圆桌铺得连放碗筷的位置都是挤出来的。

李杰坐了主位，那是邹月平时吃饭坐的位置，他一坐下去谁也没问谁，把碗筷往两边一摊，对着红烧肘子就下筷子。

肘子皮被他夹断时溅出一小条酱汁落在桌布上，他看都没看一眼，一边嚼一边对着陈默说：“咱哥俩今晚好好喝两杯。上次你家那顿饭咱俩没喝成，今天年夜饭，必须补上。”他给陈默倒了满满一杯五粮，又给自己倒满，端起杯子碰了一下陈默的杯沿，仰灌了大半，然后盯着陈默看他有没有喝完。

陈默喝了一小，李杰立刻不了——“不行不行，碰杯就得喝完，这是规矩。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陈默把整杯五粮灌进嘴里，辛辣的白酒顺着喉管往下烧，辣得他眯了眯眼，李杰哈哈大笑拍着他肩膀说“这才像话”，又给他满上一杯，然后自己去夹那盘蒜蓉丝蒸虾。

邹月坐在陈默左边，她今晚只喝了半杯红酒，脸颊上已经有了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夹了块佛跳墙里的鲍鱼放进陈默碗里，顺手把碗边溅上的一点酱汁用拇指擦掉，然后把手放在桌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背贴上了陈默的大腿内侧。

他没有看她，继续嚼着李杰给他夹的肘子，嚼得很慢，好像在品味什么。

他的慢不是因为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