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得过去。

如果她真的在公寓里失控，手指触碰身体的某个位置，发现那个位置的温度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那也不是他现在能知道的事。

他能知道的是下一次见面时她的眼神、声音、站姿、离他的距离、说话时看的是他的眼睛还是他的肩膀。

那些才是他的观测窗。

他把台灯调暗了一些，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一个表格。

夏家成员的名字列在左边：夏云、夏琪、赵浩、夏雨、夏薇。

每个后面有列标签，标注了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和他不知道的盲区。

夏云：已知，家族掌舵，对顾泽态度“可用的工具需加强控制”，信托受益（匿名举报线索，待证实）。

盲区，信托金额、信托条款、信托的受益是否真的存在。

夏琪：已知，明达信息法，从浩远接收过资金（匿名举报线索，待证实），和信投资东。

盲区，到底拿了多少钱，是否知道赵浩背着她也有自己的信托。

赵浩：已知，浩远实控，审批十一笔虚假易，虚假易和利益冲突有内部证据支撑。

盲区，和信投资最终受益、香港信托是否存在、夏薇和他的具体约定。

夏雨：已知，账面上收到过一笔五十万（匿名举报线索，待证实）。盲区，她是否知道这笔钱的来源和质。

夏薇：已知，前世参与权转移计划，词条中“隐秘的被征服期待”已植，婚庆方案中开始主动联系。

盲区，她目前对赵浩的态度，她和赵浩之间具体怎么约定的，她的身体反应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她的计划。

他盯着表格看了很久，然后在每一行盲区后面用红色打了问号。

有些事可以通过郑律师的调查慢慢填上。

有些需要通过明天的会面，以及以后一次次的接触，从她们顶的字里读取。

有些可能永远是一个盲区，他需要学会在不确定的况下推进。

前世他输在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夏薇说他，他信了。

赵浩说兄弟，他信了。

夏云说一家，他信了。

他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别让他看到的。

这一世他有能力看到别藏起来的东西。

但这不意味着他看到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相。

字只能告诉他对方目前的状态和态度。

态度会变，藏起来的秘密需要验证，连他自己对未来的记忆也不一定完全准确，他的行动已经在改变很多事。

审计启动了，赵浩开始有警觉，夏薇的身体在变化，这些都不是前世发生过的事。

未来已经开始分叉。

他打开保险柜，重新取出档案袋，把匿名邮件复印了一份，放进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在文件夹封面上用黑笔写了两个字：

待证。

然后关了电脑，锁好保险柜，关灯。书房陷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窄窄的橘黄色光条。

明天下午，赵浩会坐在他对面。

那个顶上写着“可利用的踏脚石，智商配不上资产”。

前世赵浩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真正的表。

每一次笑都是面具，每一句话都是试探，每一次拍肩膀都是在测量他和猎物之间的距离。

明天会不一样。

明天赵浩进办公室时还不知道，他的面具已经薄了一层。

顾泽闭上眼。

手指在被子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手心里还留着一点极细微的麻意，不是疲惫，是那盆绿萝上的露珠还在往根系里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