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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斩草除根,新猎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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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

“恨。”她说,“但不是最恨的。”

“什么意思?”

“我最恨的是我自己。”李氏的声音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当年我师从郑玄,立志要做博士,终身不嫁。后来家道中落,为了家族存亡嫁给孔融做侧室。我告诉自己,这是命。既然认了命,就该做好孔家的。可我偏偏没法真正上他,他对我不错,三年没有让我受过委屈,但他软弱,自以为是,纸上谈兵,满仁义道德却连自己门下的都管不住。”

“他死之前,我以为我会为他死。他死那天,我发现我并不想死。我想活。”

她抬起看着他,眼里终于出现了血丝:“所以丞相问我恨不恨,我确实恨。但最该恨的那个不是丞相,是我自己。”

这段话很长。

她说完之后,院子里安静极了。

风吹过槐树,沙沙的声音像有在叹气。

听着,脑中闪过系统先前的物简报,“对孔融无但有义”,系统说得没错。

她没有过孔融。

她只是太过清醒,清醒到连丧夫之痛都能解剖成自我解剖的手术。

而一旦一个开始用理智剖析自己,用刀对准自己,她就很容易被撬开。

“既然你不他,他死了,对你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这么一句。

李氏盯着地上自己握的双手:“是。所以我才恨自己。他死了,我自由了,我是罪。这个账,我这辈子都算不清。”

“算不清就慢慢算。”曹站起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谁的妾,也不是婢。你在丞相府西院待着。孤需要懂经学的在藏书阁。回把孔府抄没的书籍转相府书库,归你管理。”

李氏愣住了。

她以为曹会要她的身子。她都做好了以死相抗的准备。但曹要的是她的脑子。

“丞相……”

“别想多了。”曹转身往外走,语气冷淡如常,“孤杀归杀,用归用。你是郑玄的弟子,孤就当你是个才。至于你将来是恨孤还是服孤,孤不在乎。孤只看你做的事,不听你心里的话。”

他走到院门停了一步,没有回:“还有一件事,你欠孤的命,是用孔府二十六个的命换的。”

“什么意思?”

“你门下那二十六个净的门客,本该和孔融一起死。孤放了他们一马,是因为那天晚上正巧查到了你的档案,郑玄的弟子,杀了可惜。所以孤决定留下你。他们才能活。”

他没有等她回答,径直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但这次没有上锁。

李氏独自站在院子里,秋风卷起落叶从她脚边滚过。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从今天起不再属于孔融,也不属于任何

说要她管书库,她信吗?

不全信。

她知道曹不会只让她管书库。

但她更知道,这个男给了她一种比做孔融侍妾时更真实的东西,他不是君子,他是强者,并且他跟她挑明了。

在许都,挑明比伪装更值得信任。

……

当天晚上,丞相府后堂。

躺在卧榻上,袁氏趴在他胸,脸颊贴着他还未完全涸的汗迹。

今晚她没有回杨府。

杨修以为她在娘家,她让往娘家递了假话,说是母亲病重要侍奉一夜。

袁氏不信她母亲知道这事会不会饶她。但她顾不上了。

这晚她没有一进门就被剥光。

准备了酒菜,和她对酌了半个时辰,听她讲年轻时在汝南的生活,讲袁绍家族没落前的那场最后的中秋宴,讲她七岁时爬树偷柿子摔断了手腕。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说了那么多话,而曹到尾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偶尔问一个问题。

他甚至没有打断她一次。

后来他抱她上榻,动作难得温柔。

前戏比前两次加在一起还长,他的嘴吻遍了她的全身,甚至在她最羞于启齿的地方停留了很久,直到她颤抖着用双腿夹住他的,呻吟变成了求饶,他才进

时他咬着她的耳垂说:“你是孤的。”

她没有犹豫就应了:“是。妾身是丞相的。”

她没有说“你的”。

她说的是“丞相的”。

但这个称呼本身就是臣服,彻底的、不再需要任何饰的臣服。

她甚至隐约有些嫌弃自己:她怎么臣服得这么彻底?

但这个问题只在脑子里待了一瞬,就被新一快感撞碎了。

现在他在她身侧躺下,一手搭在她腰间闭目养神。

她则趴着,用指尖在他的腹肌上慢慢画圈。

她的下身还在隐隐发胀,但没有之前两次的撕裂感,只有一种被填满后的满足。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在适应他,这种认知本身既甜蜜又危险。

“丞相。”她的声音闷在他胸

“嗯?”

“那个李氏……丞相打算怎么处置?”

闭着眼:“让她管书库。”

袁氏撑起上身看着他,发散垂在赤的肩上:“只是管书库?”

“不然呢?”

袁氏鼓起勇气:“妾身觉得……丞相早晚会要她。”

睁开一只眼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重新趴回去,把脸埋进他肩窝。

手指还在他腹部画圈,但画到这里触到一道旧刀疤,力度不由自主轻了下来。

“你吃醋了?”曹问。

“妾身没有资格吃醋。”她的声音闷闷的,“妾身自己都是偷来的。”

嗯了一声:“知道就好。”

她沉默了几息,又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妾身能不能去看她?”

“看她做什么?”

“妾身只是觉得……她没了丈夫,在许都没有依靠,又是罪臣家眷。妾身也是从家族覆灭中走出来的,知道那种滋味。”她越说越小声,“而且妾身听说她是郑玄的弟子,通经学。妾身小时候也学过些《诗经》,但学得不好。想跟她请教一二……”

睁开眼,偏看她。

“是真想学《诗经》还是别有心思?”

袁氏被他看穿了,索承认:“都有。既是想学经书,也是想替丞相去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替孤看?”曹笑了一下,“你不是吃醋才去的?”

“吃醋归吃醋,”袁氏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前所未见的决心,“但丞相的大事更重要。如果她确实能用,那对丞相有好处。妾身虽然不懂朝政,但妾身懂得什么是才。”

这是她第一次在曹面前表露出超出欲的东西。

不是只会叫床的,不是只会跪着斟酒的

她会观察,会判断,会在男的世界里为自己找一个位置。

重新闭上眼。

“随你。别把吓跑了就行。”

“妾身有那么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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