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被击碎。

她蹲下检查尸体，表很复杂。

这些她认识。

血煞宗的同门，参与实验的那一支。

她站起来的时候刘泽宇从矿场外走了进来。

两隔着一片被月光照亮的废墟对视了一息。

他没有问。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就知道了。

陈渡来过。

陈渡在找。

“他来了。”血海棠说有声

第四个目标。

冰砚长老。

清雪宗以北三十里，私别院。

别院是冰砚用来招待来访长老的地方，名义上是\"闭关修行的清幽之所\"。

他在别院中养了一批散修充当护卫，用这些做血煞回路的活体测试。

别院外侧布了元婴初期防护法阵，十二名金丹期护卫值看守。

陈渡没有绕。

他直接走正门进去。

防护法阵在他踏进门的一瞬间。

被核心脉动直接吞噬了。

那些构成阵法的灵力在他的核心频率共振下被抽离了符文结构，化作无属的灵力漩涡灌了他的身体。

十二名金丹护卫在第一波手中被打飞了七个，剩下的五个看到他的眼睛之后丢下武器跑了。

冰砚长老站在别院正堂的台阶上。

老模样，白须，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老法袍。

表平静。

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看到对手走出意料之外的棋但还没输。

“我们直接并无仇怨”他说

月光照在陈渡身上，把他胸的七道缝合线照得分明。

“你和那些做血实验的是一类”

冰砚的目光在陈渡身上扫过，但很快移开了。

“不对。你是血实验的那个。那个不是我的项目。那是血煞宗自己弄的。你的实验编号是零。我的实验编号是十三。我们研究的不是一个东西。”

“但你认识种心魔的那个。”

“认识。”冰砚坦然承认，“但是他们血实验是用的普通，而我的实验是利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他尝试找出陈渡愤怒的原因。

陈渡没有让他说完。

元婴巅峰对化神初期。

冰砚撑了不到二十息。

他的冰属功法在陈渡的核心脉动面前一触即溃。

每一面冰壁在凝聚之前就已经被震碎，每一道冰锥在出的中途就被抽走了灵力，他的经脉在陈渡的感知中赤地露着每一个灵力转换的节点。

陈渡在他的冰壁上碾出的每一道裂痕都露了他灵力流动的路径。

冰砚倒下去的时候，表还停留在不可置信上。

血海棠和刘泽宇到达别院时。战斗已经结束了。院墙塌了半边，正堂的台阶碎裂成碎石，十二名护卫横七竖八倒在各处。没有死，被打昏了。

陈渡站在正堂废墟的中央。冰砚的尸体倒在他脚下。但他的状态不对。

他的胸。

七道缝合线的正中央。

有一道光正在从他的体内向体外扩散。

是一团正在从核心内部扩散出来的、亮度不断增加的暗红色光。

光从缝合线的缝隙中透出来，把他的脸和上身照成了暗红色的多面体。

核心在燃烧。

他自己点燃的。

他不想被找到，不想被回收，不想被当成实验数据的样本被再次送上实验台。

但他没有倒下。

他看到刘泽宇站在院门。

他朝刘泽宇走了一步。

只走了一步。

他的膝盖已经撑不住了，他单膝跪了下去。

但他伸出了右手。

那只残留着血煞回路纹路的手。

掌心朝上。

“来。”

刘泽宇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陈渡的右手递出一份玉简。

他的核心脉动在最后一次搏动中，把十五年来完整记录下来的全部融合路径，以最纯粹的信息形态打了玉简。

三六臂。

完整的功法序列。

分裂识海的协同方法。

让不同来源的灵力在同一具容器中和平共存的融合原理。

十五年的自我融合经验。

陈渡的右臂回路在这一刻短暂地越过了血煞回路原本的上限，从肩部一路亮到指尖。

光近乎于白色的暗金。

那是没有经过任何外力污染、纯粹以他的自我意识引导过的灵力的本来颜色。

陈渡在做完这件事之后，将玉简递给刘泽宇。他看着刘泽宇的眼睛，用最后的气力说了一句话。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宗门拿到的残卷……被动过手脚……练到处会自己碎掉识海。”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给你的是净的。你不是这里的。你拿去。比留给他们有用。”

他的核心发出最后一道强光。然后熄灭了。他单膝跪在那里。微微垂着。月光下他右臂回道最后一丝金色余韵也暗了。死了。

血海棠站在几步之外。

她目睹了这一切。

她从陈渡的右手触碰到刘泽宇额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动。

她看着那道光从暗红变成白金色，看着它从陈渡的指尖灌刘泽宇的眉心。

她的表在月光下极其安静。

她知道她刚才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个融合实验体在死前将自己体内唯一的非物质遗产，传给了另一个。

是知识。

是十五年来没有被动过手脚的融合路径的完整记录。

血海棠站在陈渡的尸体面前，很久没有说话。

她在过去的两年中见过近百只缝合怪物。

绝大部分在死前连完整的形状都没有。

一团泥、几块碎骨、抽搐的核心残片。

她曾经以为它们是生物兵器、实验废料、该被清理的东西。

她错了。

面前这个。

变成怪物后在秘境里躲了十五年，突化神，用他唯一一次自由行动的机会去杀了所有害他的。

然后把自己烧净了。

“他死了之后。那些还是会选一批新的。”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转看刘泽宇。

“收税的换个继续收。实验的报告换个继续写。高层的位子换个继续坐。他的命换来的。是四个仇的命。换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该税的还是税，该做实验的还是做实验。”

刘泽宇站在她旁边。月光在两的身影之间铺开。

“你说的对。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该税的还是税，该做实验的还是做实验。如果他什么都没做的话。他做了。他杀了四个，每一个都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十年以上的。他们的死会在血煞宗和清雪宗留下一串空缺，那些空缺填上去的会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