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

苏晚晴低看着自己湿透的手指。

指尖还在滴着从顾清岚体内带出来的透明黏稠体，那些体沿着指缝滑到指根，在落地灯光下泛着晶亮的反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个名字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震——凌少。

凌少。

凌少。

她忽然想起几秒钟前捕捉到的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她从没放进过大脑前台的画面——顾清岚抓嫖那天晚上，在朋友圈发了一句“加班”就没影了。

第二天刑侦支队的朋友在朋友圈开玩笑——说昨晚帝澜抓了个富二代，模狗样的被抓时还没穿上裤子。

帝澜。

富二代。

凌氏。

去年晚宴上那个桃花眼。

原来是他。

苏晚晴缓缓把手指从自己腿上拿下来，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把顾清岚轻轻从腿上挪到沙发靠垫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洗了手。

站在洗手池前，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眼眶红得像充血，泪迹从下眼睑一直延伸到嘴角。

嘴唇上有两个被她自己咬的齿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的，刚才用无伤害的微小幅度去碾那个g点时她把自己的嘴唇咬了。

她回到客厅。

顾清岚已经彻底睡着了，蜷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还开着，裤子拉链还敞着，手指攥着苏晚晴刚才丢在旁边的衣角——那个姿势像十四年前在警校宿舍第一夜她忘了带被褥跑来蹭床的样子。

苏晚晴走过去安静地帮她扣好衬衫，合上裤子拉链，然后从卧室拿出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毯子边缘掖在她肩侧时，她闻到顾清岚发上那十四年没换过的洗发水味道。

她弯下腰把嘴唇悬在顾清岚额上方，没有印上去。

只是停在那里，闭着眼睛距离零点五厘米停了很久。

然后她直起身，把客厅的落地灯调到最暗，走回了卧室。

手机屏幕亮了。程远发来的微信：“晴晴，明天下午两点，婚纱店。定了你最喜欢的那家。”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点了回复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她走向洗手间，在镜面里看到自己的脸——眼眶的红还没退。

她拍了一张镜中自己淌着泪痕的照片，按了发送键给程远。

“好。明天见。刚才看了一部老电影，哭了一会儿。不是因为电影——是因为我想你了。”

程远秒回：“宝贝别哭，明天给你带巧克力。”

她没有再回。

打开水龙洗掉了指尖上最后那点已经涸、但还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的透明残留。

洗了很久——久到手指都起皱了。

但那触感还在指腹上挥之不去——那块硬币大小的粗糙褶皱，在她指腹下轻微痉挛的节奏，和顾清岚高时那声拖长尾音的“凌少”。

她把水关了，靠在洗手池上，摘下圆框银边眼镜，用掌心捂住双眼。

她做了选择。

她帮顾清岚查陆霆。

她会把那份流水背后的空壳公司、受贿记录、可能涉及的案件线索全部查出来。

但她也要查另一个——那个叫“凌少”的男。

他凭什么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在她还远远没能触碰到的地方，只用一个名字就让她暗恋了十四年的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