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砸进宁清秋心里，掀起了剧烈的钝痛。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看着怀里那面容苍白的儿，像是魔怔了一般，疯狂的涌动灵力，护住了她的心脉。

他没有拔出箭矢，因为一旦拔出，其内蕴含的杀伐气机会瞬间搅碎灵音的心脏。

“小和尚……咳咳……我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

“其实……这对于我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我舍不得你……舍不得……”

灵音痴痴地凝视着着眼前男子那染血的面容，嘴角鲜血不断滴落。

感知那飞快流逝的生机，宁清秋双眸已然布满了血丝，死死地握住了那微凉的纤手，中重复着这一句话：“一定能活下来的……一定能活下来的……”

灵音声音颤动，越发低弱：“小和尚……能为我再说一次四皈依吗？”

“皈依佛！”

“皈依僧！”

“皈依法！”

“皈依……灵音姑娘！”

宁清秋眸光颤动，眸光不舍得挪开半分，一字一语道。

“这是小和尚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若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见小和尚……希望能再回到小溪边，你我初见的地方……”

灵音艰难地露出了一抹凄迷的浅笑，却是逐渐阖上了双眸。

“不要睡……不要睡……快醒一醒！”

宁清秋眸中泪珠混合着鲜血滴落，他哀求着，大声呼唤着，却始终没能阻止最后一缕生机的散去。

看着再也无法回应他的子，脑海中浮现出了诸多只属于彼此的画面。

“阿弥陀佛，敢问施主，为何伤心？“

“我养的猫儿，为了保护我，被魔物咬死了。”

“施主应该换一个角度看待此事，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小和尚，我又来听你讲故事了。”

“灵音姑娘，今想听什么故事？”

“只要是小和尚讲的，都可以！”

“那今，就讲一个佛祖割喂鹰的故事……”

“小和尚，你一直念经礼佛，无不无聊啊？”

“要不我们去城里逛一逛吧！”

“今佛诞节，又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可贫僧还未扫地，打水，还未……”

“哎呀……这些回来再做就好了。”

所有的记忆中，都有着那如百灵鸟般的悦耳声音，有着那张灵秀绝丽的娇靥。

不知何时，天御城外下起了雪。

细雪婆娑，凄凉哀婉。

宁清秋抱起了怀中那逐渐冰冷的娇躯，神木然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行去。

“放下七公主！”

陈玄都冷冷一语，抬手朝着他抓去。

轰隆——

却见一尊佛陀法相再次升起，竟然直接崩碎了他的杀伐神通。

陈玄都难以置信：“怎会如此？”

此刻，他才看到了那神意佛相的面容竟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怒目圆睁，也不再是低眉慈悲，而是无比狰狞，犹若堕了地狱的恶佛，死死地盯着他，似能将他的心神拉九幽中。

其浑身起了佛光，也逐渐染成了漆黑之色。

而就在陈玄都愣神一刹那，宁清秋已然抱着灵音挪移出了百里。

他追了上去，却是发现以自己神意境七重天的修为，竟然无法追上。

……

一天一夜后！

宁清秋抱着灵音，回到了万佛寺，回到了他和她初见的地方。

清晨的曦光依旧柔和，小溪依旧清澈见底。

但曾经在此相遇的身影，如今却只剩下他一孤零零的留在这世上。

宁清秋将怀中温柔地放在了柔软的地上，亲手挖了一个坑。

这个坑是给她的，也是给他的！

灵音说过，希望回到两初见的地方，所以他就带着她回来了。

待完成最后一件事后，他便会陪她一起长眠于此。

“阿弥陀佛！”

悬空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道了一声佛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你已生了魔障，若是执着下去，势必成魔！”

他看到宁清秋身上已然聚拢了无比恐怖的怨恨与戾。

怨恨，源自于九世怨侣！

戾，是因为七公主之死！

悬空大师叹息道：“七公主当有此一劫，这是她需承受的苦！”

“她有什么错？”宁清秋抬问道：“为何要承受这一切？”

“师傅，你告诉我，这是为何？”

悬空大师双手合十道：“你没错，七公主也没错，错的是世间的贪嗔痴！”

“众生皆苦，生、老、病、死、怨憎会、别离、求不得、五炽盛！”

“只有我等勘八苦，才能普渡众生！”

宁清秋眸光落在了灵音身上，低沉的声音传出：

“佛说，普渡众生，却偏偏不渡她！”

“什么狗佛法，什么救世济，连最的都救不了，还修什么佛？”

随着这一句无比冰冷的话语传出，只听“咔嚓”一声，佛心彻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