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躺着，面朝窗户。从床的位置看不到路灯本身，只能看到天花板上那一小片被反的暖黄色光斑。

他躺在她身后，在完全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碰到了她的后颈。她的发是凉的，皮肤是温的。

他的手指从她颈后沿着脊椎慢慢滑下去。

手指进影之后就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纹理——他闭着眼睛也能在她的身体上找到每一处转折。

他的手掌覆在她胯骨上，拇指在她腰侧来回摩挲。

她没有动，但呼吸开始变浅。

他用手指勾住t恤下摆往上拉，她没有阻止。

他把t恤从她顶脱掉的时候，她抬起手臂让他脱，然后他沿着她短裤的边缘勾住布料往下拉，抬了一下腰，帮他。

她完全赤地躺在黑暗中。

路灯的光只照到她的脖颈处，身体其他部分完全沉在暗影里。

他看不见她的身体——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色廓。

但他不需要看。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背，从肩胛骨沿着脊椎向下滑，一根一根地数过她的肋骨。

他的手掌绕过腰侧覆在她小腹上，那道剖腹产的疤痕在他的指腹下是一条微微凸起的细线。

他沿着那道疤痕慢慢摩挲，她在他手指下微微颤了一下。

他低下，嘴唇碰到她的锁骨。

他沿着锁骨慢慢吻过去，吻到她脖颈侧面。

她的脉搏在那里跳动，透过他嘴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

他继续向下——胸骨的凹陷，肋骨之间的柔软地带，肚脐。

他一路吻下去，在黑暗中。

他不需要看也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她的手指搭在他后脑上，没有用力。

他吻到她小腹下方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下。

他的嘴唇碰到那片柔软的影时，她轻轻吸了一气。

他在黑暗中又吻了她很久，直到她的手从他后脑滑落到床上，攥紧了床单。

他爬上来，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嘴唇。她的嘴唇是湿的。他在黑暗中进她，她在他进的时候轻轻呼出一气，温热地在他胸。

他动得很慢。不是克制的慢，是不想快的慢。两个在黑暗中缓慢地起伏，像两条水中游动的鱼。她在他耳边越来越快。

他在黑暗中感觉到她收紧——她的腿夹紧了他的腰，她的手指扣进他后背的皮肤里。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到了。

他感觉到她内部的收缩一圈一圈地包裹着他。

他没有停。

她的第三次来得很安静，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在他身下软成了一摊水。

他加快了速度。

他把自己完全埋进去的时候，窗外的雪落得更密了。他伏在她身上喘了很久。她的手指放在他后脑上，轻轻地无力地按着。

里间的门忽然响了一声——是姥姥起夜。

脚步声走过走廊，经过房间门时停了一下。

两个同时屏住呼吸。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往厕所的方向去了，厕所门关上，冲水声，脚步声返回来，又经过门。

停了一下。

“雪下得真大。”姥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含混的，不是对他们说的，是对隔壁姥爷说的。

然后是一声老年起夜后回到被窝时发出的满足叹息。

“瑞雪兆丰年啊……明年老百姓又要丰收了。”有声

脚步声进了里间，门关上了。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他没有退出来，她也没有让他退。

他在黑暗中低看她，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他锁骨上。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他的脸，从眉骨沿着鼻梁滑下来停在他的嘴唇上。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

窗外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映着一小片模糊的暖黄色光斑。雪还在下。

两个睡得正沉。

门把手被拧了一下。

咔哒。锁着的。

两个同时惊醒。

他还在她体内——睡了一整夜，晨勃让他的硬胀胀地埋在她里。

她那里还湿润着，含着他，被那一声咔哒吓得猛地收缩了一下，把他的咬得死死的。

他倒吸一气，差点出声。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婉婉？醒了没？吃早饭了。”姥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慢悠悠的。门把手没有再被拧——锁着的，那就是还没起。

苏婉的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她咬着捂嘴的手背，不敢出声。他还埋在她体内，硬得发疼，也不敢动。

“醒了醒了！”苏婉终于挤出声音，带着刚被吓醒的沙哑，“马上来！”

姥姥的脚步声走远了。

两个在床上僵了好几秒，然后她慢慢放松下来。

他轻轻退出来，体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她坐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扶着床沿才站稳。

床单上洇着一片色的湿痕。

上午姥姥在阳台晾衣服，苏婉坐在客厅椅子上端着一杯热水。姥姥晾完走进来看了她一眼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有，睡得挺好的。”

姥姥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和收音机里评书联播的声响。

雪后初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片明亮的金色。窗外世界是白的，在阳光下刺眼。

他站在客厅窗边，看楼下几个小孩在雪地里放鞭炮。苏婉端着一杯热水走到他旁边站了一下，没有靠过来，只是站着看同一个方向。

“明天回去了。”她说。

“嗯。”

她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阳光把两个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没有碰到一起。

下午他一个下了楼。

雪已经停了，天还是的但云层已经变薄。

他踩着被踩实的雪往前走，棉鞋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几个小孩在花坛边堆雪。

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不是因为她走得重，是他认识那个节奏。

他转过身，她穿着他那件灰色卫衣走出单元门，手缩在袖子里，发扎了起来。

她走到他旁边没有看他，也在花坛边站住，看着那几个小孩。

雪已经堆了一半。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来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在掌心里捏了捏，按到雪脑袋上当鼻子。

小孩看了她一眼，又递给她两块小石子当眼睛，她接过来按了上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屑，手指冻得通红。

“小时候我姥爷总带我堆雪。”她说。

不是对他说的，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了。

他站在花坛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

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