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赶路用的。要两匹,脚力要好,能跑长途的那种。”叶无双开门见山地说。
伙计一听是两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嘞!您这边请!棚里还有几匹好货,本来是打算留着自己驯的,既然二位客官赶上了,那就是缘分!来来来,小的给您掌灯照照!”
说着,伙计利落地从墙边取下一盏油灯,点燃后提着走进了马棚。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棚内的景象——几匹马被拴在木桩上,皮毛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正低
吃着槽里的
料。
伙计走到一匹通体黝黑的马前,拍了拍马脖子,那马打了个响鼻,扬起
来,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客官您瞅瞅这匹,筋骨壮实,耐力极好,跑上个三天三夜不在话下!您要是赶远路,这匹准没错!”
叶无双不想多费
舌,直接了当,“多少灵币?”
伙计一听这问话,当下脸上堆起生意
特有的笑纹,竖起 5 根手指。
“客官您也是痛快
,那小的也不跟您虚报。两匹您一起带走,算您 5 万 灵币。”
他说完,又指了指旁边那匹枣红色的母马,补充道:“那匹枣红马
子温顺些,适合这位姑娘骑,脚力也不差,配成一公一母,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叶无双的眉
猛地跳了一下,瞳孔都跟着一缩。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五万灵币?”
他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难以置信,扫过那两匹马——黑马确实骨架结实,枣红马皮毛油亮,看起来都是不错的脚力。
但是,再好的凡马,说到底也只是凡马,五万灵币?
叶无双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官定汇率,十万灵币等于一颗灵石。
五万灵币,那就是半颗灵石。
伙计见叶无双面色不对,那脸上堆起的笑容也微微收敛了几分,变成了半真半假的客套。
他将油灯往上提了提,昏黄的光在棚顶摇晃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客官,不买的话,我可就打烊了。”
这话听着客气,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价就在这里,能接受就买,不能接受就请走
,别耽误我关门回家。
叶无双站在马棚前,昏黄的灯光映在他那张神色
晴不定的脸上。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五万灵币。
他心里飞速地盘算着剩下的盘缠——买完小须弥戒之后,身上剩余的灵币已经不到十万了。
委托的那枚灵石也早已用在了突
上。
现在若是抽出五万买下这两匹马,剩下的那一两万灵币,要撑到陵山城,要应付沿途的食宿,万一路上再遇到什么意外……
几乎不敢细想。
可若是不买呢?
他抬起
,目光沉重地看了一眼马市外渐暗的天色。
青石城距离陵山城还有数
的路程,光靠两条腿走,少说要耽搁多一倍的时间。
而时间,偏偏是眼下最宝贵的东西。
天剑宗的物资被劫,这事已经传过去了。虽说有叶欢欢作证,但夜长梦多。
骑了马,能节省不少时间。
正想到这里,身旁那伙计忽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转身朝棚子
处走去,嘴里还嘟囔着:
“得嘞,天都黑透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关门关门……”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动手去解拴马桩上的绳子,摆出一副真的要收摊的架势。
就在叶无双眉
紧锁、进退两难之际,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忽然伸到了他面前。
那只手的指间捏着一枚令牌,通体由玄铁铸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沉沉的乌光。令牌正面,两个金灿灿的大字笔锋凌厉、气势
。
“天剑”。
马市伙计原本还在装腔作势地解着绳子,余光瞥见那枚令牌时,整个
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劈中,动作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个字上,瞳孔急剧收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下一秒,“扑通”一声闷响,伙计的双膝重重砸在了地上,整个
几乎蜷缩成了一团,连声音都在发抖。
“小、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天剑宗的仙师大驾光临!小的该死!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来。
他浑身哆嗦着抬起
,哭丧着脸看向叶欢欢,那枚令牌上的光芒刺得他几乎不敢直视。
“
侠饶命!是小的鬼迷心窍,不该坐地起价!小的万万不敢多收仙师的钱!这两匹马就当小的孝敬仙师的!只求仙师大
大量,饶小的这条狗命!”
他越说越怕,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脑袋磕在地上“咚咚”作响,额
上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叶欢欢低
看着伙计这副模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
,只是淡淡地收回令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我收了。钱,按市价给,不会少你一分。”
她说完,偏过
看了叶无双一眼,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青石城。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上好了门板,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晚风中摇曳,将昏黄的光晕投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两匹马跟在身后,蹄声清脆,偶尔打个响鼻,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叶无双牵着黑马的缰绳,走了好一段路后,终于忍不住偏过
,看向身旁并肩而行的叶欢欢。
她的侧脸在朦胧的灯火下线条柔和,几缕发丝被夜风拂起,那枚令牌已经收进了腰间,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但方才马市里那一幕——伙计看见令牌后瞬间煞白的脸色、跪地磕
求饶的模样——还在叶无双脑子里反复回放。
“为啥他知道你是天剑宗令牌之后就变成那样?”叶无双皱着眉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难不成你们天剑宗还有整定律法的任务?他为什么怕成这样?”
叶欢欢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偏过
来看向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像是在看着一个刚从
山老林里走出来、完全不通世事的
。
“你不知道?”她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叶无双坦然地摇了摇
,目光坦然:“我又没跟天剑宗打过
道,不知道你们那些规矩。”
叶欢欢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
气,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解释道:“天剑宗不管世俗律法。但是——天剑宗是这片大地上最顶尖的宗门之一,统辖着周边大大小小十余座城池。青石城明面上是城主府在治理,但实际上,天剑宗每年都会派遣弟子巡视各处,处理事务。”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街道尽
那片沉沉的夜色,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像这种小城里的马市小贩,最怕的就是得罪宗门修士。因为若真有宗门修士要杀他,城主府连
都不会放一个,甚至还会反过来帮着修士遮掩,随便编个失踪的理由就能把事
压下去。更何况他还坐地起价,犯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