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嚼在嘴里都是苦的。
他想起那张脸——在灯火底下,月白色的绸衫衬得他像夜里开出来的昙花,白得近乎病态,美得转瞬即逝。
琥珀色的眼睛凉而淡,嘴唇沾了酒
,润泽的,浅色的,微微弯着。
邵麟忽然站住了。
雨声里,他脑海里那幅画面忽然变了味道。
那张嘲弄的、冷淡的脸,那截细直的锁骨,那垂在颊侧的碎发——漂亮得不像个男
。
邵麟对男
没兴趣。
他从来都只睡
,丰满的、温软的、会叫会喘的。
可洛夜璃那张脸,那种冷而锐的美,偏偏跟他睡过的所有
都不一样。
他不是在想着怎么睡他,这念
太荒唐了,一个男
,一个omega——可他胸腔里那
火气底下,忽然浮上来一点别的什么东西,躁动的,恶劣的,像猫看见一只扑棱着翅膀却飞不动的鸟。
他想看那张脸上露出别的表
。
那种嘲弄的笑被打碎,那对琥珀色的眼珠里涌上别的颜色——愤怒也好,屈辱也好,或者别的什么都好。
总归不能是那样。 不能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看垃圾一样的冷淡。
邵麟靠在廊柱上,雨从檐角滴落,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
他慢慢松了攥紧的拳
,掌心里四个半月形的指甲印,渗着细细的血丝。
他低
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雨下得更大了,整座邵家大宅泡在水声里,灯火阑珊地亮着。
邵麟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祠堂的方向走去,靴声在雨里渐渐远了。
祠堂的香火味隔着一道门都能闻见。
他推门进去,里面空
的,只有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排立着,烛火幽幽地晃。
邵麟跪下来,膝盖磕在硬邦邦的蒲团上,那
闷痛从膝盖骨一路窜到腰椎。
他在蒲团上跪直了身体,闭上眼睛。
烛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又长又黑。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双琥珀色的、凉而淡的眼睛。
他跪着,雨在外面下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