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若在,定会欢喜。”
这句话听起来是对儿媳的赞许,对亡妻的怀念。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个瞬间,他的脑中闪过的念
是——幸好她不是宫中
子。
她是寿王妃,是十八郎的妻子,是他的儿媳。
这个身份,将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他们隔在君臣与公媳的界限两侧。
一道他应该守住、也必须守住的屏障。
宴席开始后,他一直忍不住看她。
他观察她饮酒的姿态——每次只抿一小
,然后微微蹙眉,似乎不习惯酒的辛辣。
他观察她夹菜的顺序——先布给李瑁,然后才顾自己,每道菜只略尝一些便放下。
他观察她听乐时的表
——当教坊奏起《霓裳羽衣曲》时,她微微侧耳,手指在袖中轻轻打着节拍。
她会音律。这个发现让他心
微微一跳。
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蜀州的往事,提起她的父亲,提起那些他自己都快记不清的细节。
她一一应答,声音不高不低,词句不卑不亢。
可当他说起杨玄琰“很会品鉴歌舞”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被认可的欣喜,是雏鸟听见了同类的鸣叫。
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他正在寻找她与自己之间的共同点,正在试图与她建立某种联系,正在一步步地靠近那道不该靠近的界限。更多
彩
可他停不下来。
他要听她说话,要看她笑,要让她眼中那种光亮一直亮下去。
宴至中途,他忽然生出一个念
。
“听闻蜀地琵琶技法独特,王妃可愿为朕等一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李瑁的脸色变了,看见左右的大臣露出惊讶的表
,看见高力士在角落里微微皱眉。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让一个王妃在公婆叔伯面前弹奏,本就不合礼数。
可他就是想听她弹一曲,就是想知道她指尖流出的音律是否也像她的
一样令他心折。
她接过了那面琵琶。
他故意让指尖触到了她的手——那肌肤如凝脂般滑腻,带着微微的凉意。她如触电般缩回手,脸上的慌
让他心
一
。
然后她开始弹奏。
琵琶声起时,他闭上眼睛。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旋律——苍凉中带着灵动的韧
,像是在悬崖峭壁上挣扎生长的古藤,像是在激流中不灭的一盏孤灯。
她的指尖在弦上飞舞,滑音与颤指
织,勾勒出蜀道之险峻、天地之苍茫。
弹到激昂处,他仿佛真的看见了悬崖崩裂、巨石滚落,看见了先民的尸骨在栈道下堆积如山;弹到幽咽处,他又仿佛听见了猿啼声声如泣、松涛阵阵如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好一个‘天梯石栈相钩连’。”他说。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颤抖中有几分是为乐曲、几分是为了别的。
他的眼睛亮得惊
,直直地凝视着她,目光如炬,几乎要烧穿那层谦逊恭敬的表象。
那不是皇帝看臣下的眼神,不是公公看儿媳的眼神,更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而是一个知音遇见另一个知音时的狂喜,一个即将衰老的男
看见新鲜生命的贪婪。
他的下身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酥麻——久未体验过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感觉。
那根沉寂已久的龙根在他袍下轻轻跳动了一下,像一
蛰伏多年的老
探出了
,带着试探,带着犹豫,带着一丝可笑的渴望。
他愣住了。
三十四年的帝王生涯,早已让他习惯了用理
和威严驾驭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体。
可此刻,在这个十八岁的少
的琵琶声中,在满园牡丹的香气里,他竟然……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他感到了一阵荒谬的羞愤。
他是她的公公,是她的君父,他比她年长三十二岁,他的白发比她父亲的还要多。
他怎么可以在她面前——何况还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生出这等不堪的念
?
可那处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硬,顶在龙袍的内衬上,带着一种近乎痛楚的渴望。
活了几十年,见识过无数美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欲望驯服,以为自己只需要权力与安稳。
可此时此刻,那根东西却像一
挣脱了锁链的老兽,露出了獠牙。
“常闻琵琶之
妙,但从未想过,竟能……竟能如此。”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发哑,他知道自己的目光太过热切,但他控制不住。
“朕……朕只是忽然想起,惠妃当年也
听此曲。她若在天有灵,今
能听见这般绝艺,想必……也会欢喜。”
他在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用武惠妃做幌子,在用一个亡妻的名字,掩盖那此刻几乎要冲垮他理智的狂
。
“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将朕库中那面螺钿紫檀琵琶赐予寿王妃。”
他听见群臣的哗然声,听见李瑁叩首谢恩的声音,听见她的声音——“妾身……谢大家隆恩。”
他没有再看她的眼睛。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做出更加荒唐的事来。
可当他转身离开时,衣袖带起的风吹落了案上的一瓣牡丹。他低
看去,那花瓣落在青砖上,艳红如血,脆弱得轻轻一碰就会碎。
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
更漏声将他从回忆中惊醒。
玄宗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覆在了胯间。
隔着龙袍,他摸到了一处微微隆起的硬物——不算太硬,但那感觉已经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加真实。
他的手掌就这样覆在那处,久久没有移开。
他看着贵妃的背影,脑海中
叠着两个画面——花萼相辉楼下素手调弦的少
,与此刻睡梦中辗转承欢的
。
他忽然想:当年那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是什么时候、被谁推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