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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胭脂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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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体内那一阵温热的悸动,像一颗石子投潭,涟漪一圈一圈地开。

她的身体也随之微微收紧,那是一种本能的、她自己也不完全理解的回应——她的呼吸快了半拍,脚趾在锦被下蜷缩了一下。

只知道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处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了片刻,然后缓缓退出来,没有起身去清理,而是直接趴在了她的胸脯上。

他的脸埋在她柔软的双峰之间,呼吸沉重而温热的扑洒在她微汗的肌肤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沟,微微发痒。

他没有抬,只是盯着她胸前那一对在月光下微微颤抖的尖——它们方才在他眼前晃动了好久,此刻终于安静下来,却还在细细地颤。

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开了,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处挤出来的:“玉环,你觉得……父亲快乐吗?”

她愣住。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烫,他的正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流淌,而他趴在她的胸,问了一个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她不知道是该先推开他去清理,还是该先回答他。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散开的发髻上,声音有些沙哑:“殿下……”

他没有动,依然趴在她胸前,呼吸沉重。她感受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喉咙里,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是说,作为皇帝的快乐。”他补充道,声音很轻,像怕被什么听到。

杨玉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节僵硬。

“陛下……很孤独。”她轻声说。

“……是啊,”李瑁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没有什么笑意,“可帝王的孤独需要整个天下来填补。你明白吗?”

她不明白,但她在那一刻隐约感觉到了危险。

不是刀剑的危险,不是毒酒的危险,而是一种更的危险——像在悬崖边行走,脚下是千仞谷,一道风、一片滑石、一声鸟鸣都足以让身碎骨。

杨玉环在黑暗中握紧了李瑁的手,可她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个旋律——是那夜在骊山,笛声切琵琶的一瞬,三弦合鸣,泉水蒸腾,白鹭惊飞。

她用力闭上眼睛,将那个旋律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可它很快就回来了,像是某种预感、某种预言,在她的血管里低低地、低低地回响……

七月初七,乞巧节。

宫眷们在星辉池畔设香案乞巧,杨玉环也在其中。她穿针时手很稳,一连穿过七孔,引得公主们阵阵惊叹。

“寿王妃好巧手!”咸宜公主——李瑁的同母妹妹——亲热地挽住她,“难怪父亲常夸你。”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都听见。几位年长的王妃换了眼神,杨玉环脸上发热。

仪式结束后,咸宜公主单独留下。

“嫂嫂,”她忽然换了称呼,压低声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主请说。”

“母亲去后,父亲一直郁郁寡欢。”咸宜公主看着她,眼神锐利,“你是三年来,第一个能让父亲开怀的。”

杨玉环心一紧:“妾身不敢……”

“我并非责怪你。”公主打断她,“只是提醒。这宫里的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今是蜜糖,明可能就是砒霜。”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杨玉环独自站在池畔。

夜风吹过,池中星河倒影碎成千万片。

她想起蜀州的七夕,少们聚在锦江边放河灯,许的愿无非是嫁得良、夫妻和睦。

那时她以为,嫁给亲王便是生的顶点。

现在才知道,顶点之上还有悬崖。

乞巧节后第三,皇帝突发奇想,要在黎明时分登骊山观

“十八郎体弱,不必同行。”李隆基说,“玉环陪朕去吧,听说蜀地多山,你应惯于登山。”

这安排不合礼制。但皇帝说得随意,仿佛只是父亲带儿出游般自然。高力士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躬身:“老这就去准备肩舆。”

“不必。”皇帝摆手,“步行上山,方见真趣。”

于是天未亮时,杨玉环便跟着皇帝出了宫门。随行的只有八名侍卫,远远跟着。山路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怕吗?”走在前面的李隆基忽然问。

“不怕。”

“为何?”

“陛下在。”

皇帝笑了,笑声在山谷间回:“你这回答,倒让朕想起一个。”

她没有问是谁。两沉默着登山,石阶湿滑,她几次险些滑倒,都被他及时扶住。那只手有力而稳定,握住她手腕时,温度透过衣袖传来。

登顶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他们站在朝元阁的废墟上——这是汉武帝时修建的祭坛,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看。”李隆基指向东方。

第一缕金光刺云层,然后迅速蔓延,将整个天空染成金红。

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的长安城只是一个模糊的廓。

在这天地之间,渺小如尘埃。

“朕第一次来这里,是景龙四年。”皇帝忽然说,“那时朕二十二岁,刚刚诛杀韦后,拥立睿宗皇帝。站在这里,觉得整个天下都在脚下。”

他转身看她:“你呢?站在这里,想到什么?”

杨玉环感觉玄宗的眼睛在她胸停了一下,她没有躲,她不敢躲,也不想躲。

她望着浩瀚的云海,许久才说:“妾身想到……‘高处不胜寒’。”

李隆基怔住,然后大笑。这次的笑声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纯粹的、被说中心事的畅快。

“好一个高处不胜寒!”他眼中闪着光,“玉环,你可知满朝文武,从无敢对朕说这句话?”

她忽然意识到失言,连忙跪下:“妾身妄言……”

“起来。”他扶起她,手没有立刻松开,“你说的是实话。这高处,确实寒冷。”

他的手很暖,但眼神里的孤独,比骊山顶的风更冷。

明明他的手只握住了她的胳膊,只是握住,但玉环觉得似乎从胳膊被握住的地方,有一酥麻弥漫全身。

太阳完全升起了,金光洒满山川。侍卫们在不远处垂首肃立,像一尊尊石像。杨玉环轻轻抽回手,后退半步,保持应有的距离。

李隆基看着空了的掌心,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如常。

“下山吧。”他说,“十八郎该等急了。”

回宫的路上,两再无谈。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不是实质的,而是空气中无形的张力。经过龙吟榭时,李隆基忽然说:“十五的家宴,朕想听《春江花月夜》。”

“那是……先惠妃娘娘的曲子。”杨玉环轻声说。

“所以朕想听。”皇帝看着她,“你愿意弹吗?”

这不是询问,是温柔的命令。她低:“妾身遵旨。”

转身离去时,她听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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