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公子，好久不见。”九公主转回，看着我满身的狼狈，“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循着灵气波动找过来，发现你的时候，你受了很重的伤。”

她嘴角挂着那抹明媚的、带着恰到好处关切的笑意。

看着那张脸，我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清晨。

那条官道旁，她淡淡的拒绝，岁后拉开的距离。

那种令窒息的疏离感，像根刺一样扎了一下心。

我撑着地站了起来，双腿还在发着软。

本来想转身就这么走开，可是……

青青。

“扑通。”

我刚刚站直的双腿猛地一弯，直接在九公主面前跪了下去。泥水溅上了她那件净的黄裙边。

九公主愣住了，那点从容的笑意僵在脸上，一时慌了神。她伸出手，一把扶住我的胳膊，试图把我拉起来：“任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帮帮我……”我的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听不出来。

我没有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反而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掐进她的里，根本顾不上旁边萧远“锵”的一声拔出半截断剑的刺耳响动。

我语无伦次地，把那个神秘的黑袍、那根本无法反抗的压迫感，还有青青快要被抹杀的绝境，一脑地全抖落了出来。

越说，胸腔里的酸楚和急迫就涨得越满。

“求求你了，帮帮我吧九公主。”我仰着脸看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之前在官道上的事，是我冲动，是我不对。您帮帮我……只要您能找救下她，我这条命以后都是您的！”

我说完，松开抓着她肩膀的手，身子往前一扑，又要往地上磕。

九公主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我下落的肩膀。

被她拦住的那一瞬，那种因为无能而产生的极度屈辱和悔恨彻底发了。我猛地抽出手，往后退了一小步。

“啪！”

我抬起那只刚刚接好、还使不上什么力气的右手，狠狠地抽在了自己脸上。

清脆的掌声在山坡上回。

“我之前冒犯了您，我就是个不知好歹的贱，我就是个畜生！”

“啪！”又是一掌。嘴角直接了，一血腥味渗进嘴里。

“任公子！冷静下来！”

九公主上前一步，一把死死抓住了我还在半空的手腕。她的手指有些凉，力道却很稳。

她低下，那双金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在那双极度理智、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个满脸血污、狼狈得连野狗都不如的自己。

我嘴唇动了动，一种极度难堪的窘迫让我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就这样，我们三个在清晨的山风里僵持了一会儿。

等我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眼底的那疯劲儿散去了些。她才缓缓松开了我的手腕。

她站直身子，先是转过，狠狠瞪了一眼旁边拔剑在手的萧远，示意他把剑收回去。然后转回，看着我，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带着歉意的淡笑。

“任公子。”她开，声音平缓，像是在梳理一件公事，“首先，我从未怪罪过你那的冲动。我当时没来得及好好想，现在再想起来，之前我们逃亡的时候，我们几乎没遇上什么追兵，都是任公子你暗中解决的吧？这份，我还得感谢你呢。”

我抬起，那双灰暗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冀，死死盯着她。

她看着我的眼睛，顿了顿。

“但关于你的要求，请原谅我无法答应。”

那语气依然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无奈，却将我刚刚燃起的那点火星直接浇灭。

“我这次是为了历练才和萧远出来，身边并没有带什么侍卫。”她理智地向我剖析着现实，“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带了侍卫，听你刚才的描述，那种连你都毫无还手之力的存在……我的去了，似乎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只是白白送死。”

我眼底的那点光，随着她的话音，彻底黯了下去。灰败得像是一层熄灭的死灰。

她看着我颓丧的样子，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弯下腰，伸出手，像安抚一个丢了糖果的小孩那样，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别太伤心啊，任公子。”她像是在开玩笑，“天涯何处无芳呢。这世上好的子多得是。我们之后会去逍遥门九醉刀的宴会，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介绍几位……”

“嗡——”

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挂在腰间的万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剑鞘里剧烈地颤抖着。在听到那句“天涯何处无芳”的瞬间，这把剑仿佛突然有了自己的生命。

“锵！”

我连脑子都没转过来，右手就已经握住了剑柄。万剑带着一种近乎狂的悲鸣，拖着我的手，径直向着面前的九公主刺了过去。

“公主小心！”

旁边的萧远睚眦欲裂，他连剑都没来得及拔，猛地一个合身飞扑，将九公主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泛着寒光的剑刃贴着九公主飞扬的发丝擦了过去，削断了几根棕色的发。

我愣在原地。

万剑斜指着地面，剑刃上没有沾血，却依然在我的掌心里嗡鸣不止。

我呆呆地盯着自己握剑的手，然后缓缓转过，看着倒在地上、被萧远护在怀里的九公主。

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惊到了，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后怕。

“这样啊。”

我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薄得像是一刚刚呼出就散掉的热气。

一种莫名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巨大悲伤，像涨的死水一样从心底漫了上来，一点点淹没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没有再去解释这不受控制的一剑，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转动灵力，腰间的太极玉佩闪过一道微光。

“任公子！”

瞬身。

我直接落在了赵家的新宅厢房里。

屋里很安静，那茉莉花的清香依旧很淡。青青还平躺在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眉紧紧蹙着，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我拖着步子走到床边。那身沾着泥水和血迹的衣服蹭脏了丝绸被面，我也没有理会。

我脱了鞋，在她旁边躺了下来。伸出那只还有些僵硬的手，把她微凉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里。就这么侧过，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等她醒来。就算醒来的是那个抹杀了一切感的仙帝，我也想看着她。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隔音阵法似乎出了点问题。

外面比以前更热闹了，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隔着窗户纸透进来。

听起来似乎是更多的高阶修仙者闻着仙帝神迹的味儿，聚到了青山村。

那些在外面拉帮结派，在外面争权夺利。

不过，这些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就这样躺着。看着她紧闭的眼睫毛，看着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

到了夜的时候。青青依然没有醒。

那个像两块生锈铁皮在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