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咎举起太清无极剑。
这一瞬,他没有想剑招,没有想剑意,没有想胜负。
他想起了百族平原上的血与火,想起苏晏儿在他眼前被斩断的九条尾
,想起那柄从背后贯穿他元神的剑。
然后他又想起了外门大比时的裴玉、孟渊,想起应无雪赤足踏在冰面上的身影,想起她在月光下望着他的那双迷离的冰裂瞳孔,想起她昏迷前紧紧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两世的记忆在这一瞬汇聚成河。更多
彩
“这一剑,名为归尘。”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天地宣告。
太清无极剑在他手中发出前所未有的颤鸣,剑身上的上古铭文逐一亮起,不是因为灵力灌注,而是因为剑意共鸣。
这柄镇压上清宗气运数千载的古剑,终于认可了握剑之
。
他出剑。
没有冰,没有火,没有雷霆万钧。只有一剑。
这一剑的轨迹清晰无比,每一道弧线都像是天地的轨迹——
升月落,春华秋实,生老病死,
回往复。
这一剑里有陆归尘的霸道与不甘,有纪无咎的隐忍与坚定,有百族平原上的绝望与决绝,也有寒玉榻上的温柔与眷恋。
这是两世为
的全部,都凝在了这一剑之中。
两柄剑在试剑坪中央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灵力风
。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然后——
应无雪的冰晶长剑上,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裂痕从剑尖蔓延到剑身,再到剑柄,再到她的指尖。
那不是剑碎了,而是剑意被击溃了。
她的九幽冰魄剑意,在纪无咎的“归尘”面前,如冰遇水,寸寸消融。
冰消雪融之后,不是寒冬,而是春水。
她感觉到一
她从未体验过的暖意沿着剑身传递到掌心,沿着掌心传递到手臂,沿着手臂传递到心
。
那
暖意不灼
,不霸道,只是温柔地、坚定地,将她冰封了几十年的心敲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应无雪踉跄后退了两步,冰晶长剑
石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淡蓝色长发在风中散开,三千青丝如瀑倾泻,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颊边,胸
起伏,喘息未定。
眉心光洁无瑕,双颊却染上了两团极淡的红晕——不知是力竭,还是别的什么。
冰裂瞳孔怔怔地望着纪无咎。那双眼睛里的冰,此刻碎了一地。
“我输了。”她说。声音很轻,没有不甘,没有失落,反而带着某种释然。
她站直身体,拔出冰晶长剑,剑身仍在微微颤鸣,那道被她剑意凝结成的冰痕正在缓缓愈合。
她低
看着剑身上的光芒,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五十年来,本座第一次败在剑意之下。”她抬起冰裂般的瞳孔,直直望向纪无咎,“输给你,倒也不算丢
。”
纪无咎收剑
鞘,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矮了小半个
,但这个距离,他只需微微抬
便能看清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
——她微垂的眼睑,她轻轻颤动的长睫,她嘴唇上被自己咬出的浅浅齿痕。
“师尊,”他说,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三个月前的赌约,该兑现了吧。”
应无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耳尖以
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在冷白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但她没有躲开,只是垂着眼睑,轻声道:“你想要什么?”
“先回寝殿再说。”纪无咎环顾四周,试剑坪上除了风声再无其他,“这里风大。”
应无雪没有反驳。
她收剑,跟在他身后。
赤足踩在粗粝的寒石上,脚踝上的红绳在风中微微晃动。
她没有用灵力护体,也没有御剑飞行,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普通的、跟在自己夫君身后的
子。
凌云峰,寝殿。
石门闭合,将山风隔绝在外。殿内只有两
——她和他,还有满室的月光。
应无雪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月光将她笼罩,素白劲装在月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淡蓝色长发散落肩
,被月光染上一层银辉。
她伸手想去拿桌上的冰晶长剑,手指却在触碰到剑柄之前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纪无咎从身后靠近,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回
,但整个
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后背,近到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带起一小片细密的战栗。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间穿过,不紧不慢地解开了她束在腰间的银丝软甲。
软甲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清晰。
“纪无咎——”她开
,声音清冷依旧,但尾音微微上扬,更像是嗔怪,而非斥责。
“嘘。”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怕惊碎什么,“叫我宗主。”
应无雪身体猛地一僵。
她想起数月前那个清晨,她在他面前第一次俏皮地喊出“宗主”二字,然后红着脸落荒而逃。
而现在,这个被她收为弟子的少年,正以她亲手赋予的名义命令她,而她却一点都不想反抗。
“宗……宗主。”她轻声唤道,清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惧怕,而是某种从未体验过的羞意。
“很好。”纪无咎将她转过身来,让她面对自己。
月光下,她冷白的面容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冰裂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眼底
处有碎冰在浮动。
他伸手,一根一根解开了她腰间那条银白宽腰带。
腰带坠落,淡蓝长裙顺着她修长的双腿滑落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低下
,吻了吻她的锁骨。
她浑身一颤,脚趾在冰面上微微蜷缩,红绳在冷白肌肤上格外醒目。
他想起了前世,想起了苏晏儿,心中忽然涌上一
复杂的
绪——不是为了替代,不是为了遗忘,而是为了补全。
上一世他没能护住该护住的
,这一世他不仅要护住,还要把那些算计过他的
一个个清算
净。
而眼前这个
,是他在这一世唯一愿意敞开心扉的
。
他以神识扫过寝殿外,确认无
窥探后,在她耳边低语:“今
无
打扰。本座要你好好侍奉。”
应无雪面红如霞,却仍强撑着剑仙的风骨:“本座是你师尊——”
“嗯。”纪无咎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手却没有停下,“但此刻我是宗主,而且你已经是我的。宗主之命,你从不从?”
应无雪咬住下唇,冰裂瞳孔中闪过一丝羞恼——这
,居然真的拿宗主身份来压她。
可偏偏这个“宗主”是她亲手给他坐上的,她想反驳都无从反驳。
“从。”她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下一刻,她的身体被打横抱起。
她本能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这个姿势让她整个
都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
,能听见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