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林晚回答得很脆。

房间里短暂安静了一会儿。

她继续往下说。

那个回后，第一次真正和她正面接触。

她抬刀让他停。

他真的停了。

周队用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会说话吗？”

“没有。”林晚摇，“至少我没听见。”

“其他声音？”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

“也没有。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

周队看了她一眼。

“那你怎么判断他听得懂？”

“我叫他停，他停了。”

林晚说完，又补充：“后来我告诉他，枪声那边的跟我一起，叫他不要攻击。他不一定完全理解，但最后确实没有往那个方向去。”

裴述原本看着桌上的金属盒，听到这里才重新抬眼。

“所以至少不是单纯对声音有反应。”

“我也这么想。”

林晚的视线不自觉落向那个金属盒。

真正让另外一条线完全接起来的，是那颗从她袋里掉出去的水果糖。

“他认出了糖。”

裴述眉梢一挑。

“认出？”

“捡起来以后看了很久。”

林晚停了一下。

“然后从身上拿出一张糖纸。”

这一次，连周队手里的笔都停住了。

裴述原本还靠着椅背，听到这里却稍微坐直了一点。

“他一直留着？”

“看起来是。”

林晚想起那张被折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磨白的糖纸。

“至少没有丢。”

她把那张糖纸的样子重新描述了一遍。

就是之前放在换点的那种水果糖。

接下来的事就更明显了。

对方把新捡到的水果糖放到废车引擎盖上，又拿出这个金属盒放在旁边，最后自己退开。

和前几次换一样。

把东西放在显眼的位置，留下，退开，再等另一边自己决定要不要拿。

裴述听完，慢慢靠回椅背。

“所以不是换者跟着空区活动。”

林晚点。

“是空区跟着他。”

之前那个看似合理的推论，在这一刻完全被推翻。

换者不是利用某个特殊个体造成的空区生存。

他自己就是普通侵蚀者主动避开的原因。

周队把桌上的资料重新拉近一些。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几点。”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整理纪录。

“身上存在明显侵蚀特征，普通侵蚀者会主动避开。战斗能力很高，而且有快速适应的迹象。”

笔尖往下移了一行。

“能对部分简单语言做出反应，有换行为，也会保存拿走的东西。”

说到最后一句时，裴述又看了一眼林晚。

林晚知道他大概还在想那张糖纸。

周队停了一下。

“到目前为止，没有主动攻击过北岭的。”

“还救过我。”

林晚补了一句。

顾沉侧过看她。

裴述也重新抬眼，这次眼里的好奇明显更多了一点。

周队倒是很快点。

“可以记。”

林晚看向桌上的纪录。

“但不能因为这样就判定他没有威胁。”

“我知道。”

周队在最后补了一行。

“也不能因为他身上有侵蚀痕迹，就按照普通侵蚀者处理。”

这也是目前最麻烦的地方。

眼前这个个体已经明显超出北岭原本所有分类。有声

周队把笔放下，沉默片刻后才开。

“暂定观察。”

他抬起。

“外勤遇到后避开，不主动接触，也不主动攻击。如果对方先攻击，自卫。”

没有提出异议。

林晚低看了眼地图。

“换点呢？”

周队转向她。

“你想继续？”

“保留。”

林晚抬起。

“他已经知道那里是换点，而且现在可以确定，他有主动换的概念。”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桌上的金属盒。

“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稳定和他建立联系的方式。”

顾沉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这时，他才淡淡开。

“可以留。”

林晚转看他。

顾沉也正看着她。

“但你不去。”

林晚停了一下。

“我又没说我要去。”

顾沉没有接话。

只安静看着她。

林晚和他对视两秒，莫名又想起刚才医疗区里那一连串视线，最后先移开目光。

“……知道了。”

裴述坐在对面，把两的反应看得很完整，眉梢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话。

只是低翻过手里那页纪录。

周队也懒得管这点细枝末节，直接把安排定下。

“换点保留，方式照旧。不追，不等，也不埋伏。只放东西，之后再去看。”

这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

会议结束时已经很晚。

其他陆续离开。

林晚正准备伸手去拿桌上的金属盒，顾沉却比她更快一步，把盒子拿了起来。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

“先检查。”

顾沉说。

“我知道。”

“设备组现在有。”

林晚收回手，看着他拿在掌心里的盒子。

“你要一起？”

“嗯。”

回答得很自然。

两往设备组走。

经过走廊转角时，林晚忽然想起什么。

“如果里面又是拿来换的东西，检查完要还我。”

顾沉脚步没有停。

“你的？”

林晚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

“他给我的。”

话出，她自己先顿了一下。

顾沉也安静了两秒。

最后只应了一声。

“嗯。”

林晚侧过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

林晚盯着他。

今天第三个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这三个字。

顾沉任她看了两秒，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把手里的金属盒往上抬了一点。

“不是要看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