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叶青鸾。”

“还有裴清。”

“她今天一个字都没说，这不像她的风格。”

陈老的扫帚在地面上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扫。

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这小子，不简单。”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三月三十·申时·王城·正道驿馆东侧·陈老房间】

陈老的房间在驿馆东侧一楼最角落的位置，紧挨着杂物间，是整个驿馆最小最的一间。

一张窄榻，一张矮桌，一把缺了一条腿用石块垫着的凳子。

窗户朝北，采光极差，即使是午后申时，屋里也暗沉沉的，只有矮桌上一盏最低品的照明灵石发出昏黄的微光。

陈老坐在缺腿凳子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枚传讯玉简。

这枚玉简是慕容雪给他的联络工具，专门用于\"药虫\"与天机楼之间的信息易，每一次使用都需要消耗一定量的灵石作为\"通讯费\"，天机楼的会在半个时辰内回复。

陈老往玉简中注了一丝灵力，低声说了几句话。

然后将玉简放在桌上，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等待的时间里，脑子没有闲着。

今天在侧殿外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叶青鸾的怒火，白霜的冷笑，云岚的温婉反驳，裴清的沉默。

以及皇龙的反应。

从到尾，那个年轻的太子没有表现出任何慌、愤怒或不安。

被化神后期的剑修当面拍碎了桌子，他的笑容都没有变过。

不是强装镇定。

是真的不在意。

一个练气后期的年轻，面对化神后期修士的怒火，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泰然自若？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背后有国师撑腰，合体初期的国师是他最大的底气，在王城之内，禁止私斗的规矩就是他的护身符。

第二种……

陈老的浑浊老眼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眯了一下。

第二种，他自己就不怕。

一个练气后期的，为什么不怕化神后期的修士？

除非他不是练气后期。

这个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陈老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半个时辰后，传讯玉简亮了一下。

陈老拿起玉简，将灵识探了进去。

天机楼的回复很简短，但信息量不小。

“皇龙，武王朝太子，年岁不详，自幼拜国师门下修行，练气后期已维持多年，温和，好文墨，善棋弈，近年来主导多项仙门与皇室的合作事务，包括本次武道大会的筹办。”

“注：此修为进境缓慢，疑为资质所限，但天机楼内部有一条未经证实的旧档记录，称国师曾在多年前对提及\''''龙骨之体\''''三字，语境不详，对象不详，此条信息可信度为\''''待考\''''，不计正式报，不收费。”

陈老的眼睛在\"龙骨之体\"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天机楼的报向来准，但这条被标注为\"待考\"的旧档记录反而更引起了他的注意。

慕容雪那个做事滴水不漏，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条\"待考\"信息附在正式回复后面。

这是一个暗示。

她在告诉\"药虫\"：这个太子不简单，但天机楼目前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陈老将玉简放回桌上，靠在墙壁上，浑浊的老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练气后期维持多年。”

他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一个正在修炼中的年轻，修为应该是在缓慢但持续地增长的，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的门槛虽然不低，但对于拜合体初期国师门下的弟子来说，不应该卡这么久。

除非他根本就没有卡住。

除非他的修为早就突了练气后期，但一直在刻意压制，对外展示的只是一个\"资质平庸的太子\"的形象。

就像自己用蔽灵遮蔽真实修为一样。

陈老的嘴角慢慢咧开了。

一个丑陋的、沉的笑。

“这小子在藏实力。”

声音很轻，在昏暗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浑浊的老眼里光一闪即逝。

一个藏了实力的太子，一个筹办武道大会的太子，一个提出\"仙缘\"奖赏的太子，一个在叶青鸾拍碎桌面时目光中闪过冷的太子，一个让去查裴清的太子。

这些碎片在陈老的脑海中缓缓拼合。

拼出了一个比\"仙缘\"更大的图案。

但还不完整。

缺了几块关键的碎片。

“龙骨之体……\"陈老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什么东西？”

不知道。

天机楼也不知道，或者说，天机楼知道但没有卖给他。

需要更多的灵石，或者更有价值的报去换。

陈老将传讯玉简收进了怀里，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竹扫帚。

推开房门，走进了走廊。

佝偻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缓缓移动，扫帚在地面上沙沙作响。

一个扫地的老子。

谁都不会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