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她收回视线,把那张婚纱照从相框里完全抽出来,放在地板上,然后用剪刀的刀刃对着照片的正中央——在她自己和老戴之间的那条缝隙上——剪了下去。
剪刀刃在纸张上划过,发出一声清脆而利落的撕裂声。
照片被裁成了两半。
左边是她,穿白色婚纱,盘
发,
红
红,眼睛明亮。
右边是老戴,黑西装,方脸,浓眉,笑容憨厚。
她把老戴的那一半放在地板上,把自己那一半拿起来,在手里看了片刻,然后重新放回相框里。
相框现在只装着一张照片——一个年轻
独自穿着婚纱,站在影楼的假背景前面,
微微往左偏,像是在靠一个已经不存在的肩膀。
她把相框重新挂回床
正上方,调整了一下角度,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有点歪,又伸手往左边拨了几毫米。
“好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正对着秋文。
她的表
又变了——从刚才不高兴的嘟嘴变成了一个满足的、笃定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现在呢,你是这个房间的新主
。新主
来了,老主
自然就该走了。”
她弯下腰,把地上那半张老戴的照片捡起来,走到衣柜旁边,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把照片放了进去。
抽屉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轻轻响了一下。
然后她直起腰,走回秋文面前,双手叉腰,仰
看着他。
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缎面睡袍的腰带已经完全松了,两片衣襟往两边敞开,露出里面完整的黑色蕾丝内衣套装——文胸的蕾丝花边在台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细带丁字裤的腰带在髋骨两侧各有一个极小的蝴蝶结,胯骨和大腿根部之间那片平坦而柔软的皮肤在敞开的睡袍下若隐若现。
“明天我们整理一下,”她用一种
代家务的语气继续说,但说出来的内容和去超市买菜相去甚远,“你爸的东西——衣服、书、旧文件——该扔的扔,该卖的卖。楼下小区门
有个收旧物的,明天我给他打电话让他上来收。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秋文胸
,指尖隔着t恤按在他胸骨正中央,“——你房间那张床,也要卖掉。你那张是宜家买的单
床,一米二的,对吧?卖给二手家具店应该还能值个几百块。卖了以后你房间里放一张书桌就行,当你的书房。睡觉——”她的手指从他胸
往下滑,在腹肌上画了一道极轻的线,然后收回来,“——以后不许一个
睡了。明白吗?”
她把“明白吗”三个字说得又轻又黏,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种她独有的、混合了母亲式的威严和
式的撒娇的双重语调。
秋文知道,当他六岁的时候,她每次命令他把玩具收好,最后都会加一句“明白吗”。
那个语气和现在这句话末尾的语气是同一种。
但此刻她穿的不是围裙,是敞开的缎面睡袍和黑色蕾丝内衣。
她的手指刚从他腹肌上收回去。
她的床
刚换上了一张只有她自己的婚纱照。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让他意识到——从今晚开始,“妈妈”这个称呼在这扇门后面被正式注销了。
吴媚看着他的脸,很满意地欣赏着他表
里那种试图适应新现实的努力。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
挂在他身上。
她踮起的脚尖让她的眼睛刚好到他的下
,说话的时候气息全
在他喉结上,温热而痒。
“怎么,站在那儿发呆?是不是觉得你妈——不对,是不是觉得你
朋友做事太雷厉风行了?刚搬进来第一天就把前夫的照片剪了、把家里的家具全部重新规划了一遍?”
她故意用了“前夫”这个词。
不是“你爸”,不是“老戴”,是“前夫”。
这个称呼的切换让秋文的手指在她腰上本能地收紧了一下,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拉近了几分。
吴媚感觉到了他手指收紧的力度,在他下
上轻轻笑了一声,嘴唇贴上去,在他喉结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
“别担心,”她退开几厘米,仰
看他,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声音轻而笃定,“你选二,是你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吴媚名正言顺的男
。法律上没
能拦,你爸的照片我也收起来了,全世界就你和我知道这个秘密。往后这间屋子里的事,只有你说了算,我说了算。没有第三个
。”
秋文站在主卧的实木床旁边,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床
那幅只剩吴媚一个
的婚纱照上移开,落在面前这个穿着缎面睡袍、光着脚、嘴唇还残留着刚才狂吻余韵的
身上。
她的双手还环在他脖子上,整个
的重心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缎面睡袍的领
已经滑到肩膀以下,露出整片锁骨和黑色蕾丝文胸的肩带。
她看起来轻松而笃定,像是刚完成了一件她筹划了很久的大事——把前夫的照片剪了,把新男
的身份定了,把家里未来所有家具的布局都重新规划了一遍。
而秋文觉得自己还站在起跑线上,脚底的木地板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不太真实。
“吴媚。”他开
,声音有点涩,是那种大脑还在处理信息但嘴已经先动了的涩。
他很少直接叫她的名字——以前在家里叫“妈”,在外
面前叫“我妈”,在实验室里跟同学提到她时说“我家里
”。
直呼其名是一件他还在适应的事。
吴媚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眉毛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加
了几分。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听到他直呼她的名字——第一次是昨晚在床上,第二次是今天早上在门
,第三次是现在。
每一次他叫她的名字,她的表
都会亮一下。
“嗯?”
“我真的可以吗?”秋文低
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耳根还残留着刚才她说“你想在你爸面前和我上床吗”时烧起来的红,但他的眼神是认真的,认真到眉
之间那道浅浅的竖纹又浮现了出来。
“我才十八岁。做这个家的男主
——你觉得我真的能扛起来?”
吴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没有松开,但她的表
从刚才的得意和狡黠慢慢变成了一种更柔软的、更耐心的东西。
她歪了歪
,像是在认真端详他脸上那道因为认真而皱起来的眉
。
然后她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他左侧脸颊的
,力道不轻不重——不是掐,不是拧,是捏。
那种捏法每个妈妈都会,是孩子说了傻话之后用来表达“你怎么这么可
”的捏法。
她把他的脸颊
往外扯了大概两厘米,然后又松开,看着那片皮肤在她松手之后微微泛红。
“十八岁怎么了?”她把手收回来,重新挂在他脖子上,仰
看着他,语气像是在纠正一个他很早以前就该明白的常识错误,“你妈——不对,你
朋友——我,十六岁就从村里一个
跑出来到城里打工了。十八岁的时候我已经签了第一份模特经纪约,自己租房子,自己谈合同,自己把每一分钱都算清楚
房租和寄回老家。你觉得十八岁不够大?十八岁够大了。你爸当年娶我的时候,我也不过二十出
,他也就比你大个几岁,我们还不是照样撑起了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