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敲在我心上,每一下都让我的胃收紧一分。
然后,敲门声响了。
“小赵?”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高不低,“我知道你在。你早上晒的衣服还挂在外面,要下雨了。”
我这才看向窗外——天色确实
沉得厉害,远处有雷声隐隐传来。阳台上,我和陈浩的衣服在风中摇晃,像一排无力的旗帜。
我
吸一
气,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王振国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穿着那件
蓝色的衬衫,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表
。
我犹豫了三秒,还是开了门。
“王叔。”我的声音很轻。
“小赵。”他笑了笑,把保温杯递过来,“我炖了点汤,多了一碗,想着给你送上来。”
“不用了,王叔,真的不用……”我往后退了半步。
“拿着。”他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直接把保温杯塞到我手里。触碰到他手指的瞬间,我几乎要松手,但握紧了。
他的手很快就收了回去,然后指了指阳台:“快去收衣服吧,看着天,雨马上就要下来了。我先下去了。”
他说完,真的就转身下楼,没有回
,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或语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站在门
,手里捧着那个还温热的保温杯,久久没有动。
雨开始下了。先是几滴,然后渐渐密集,敲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走到阳台,机械地把衣服一件件收进来。陈浩的白衬衫,我的连衣裙,还有那双我们一起去买的袜子——上面印着小猫图案,他说可
。
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混合着洗衣
的清香。我抱着它们,站在客厅中央,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保温杯放在茶几上,不锈钢的表面反
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我盯着它,想起王振国刚才的样子——那么自然,那么平常,就像一个真的关心邻居的长辈。
可保温杯里是什么?
我走过去,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药材和
的香味。是很普通的
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下面能看到枸杞和红枣。
看起来很正常。闻起来也很正常。
但我盯着那汤,胃里一阵翻涌。
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
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手机在客厅里响起来。我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眼睛下面有
的黑眼圈,嘴唇
裂,
发
糟糟的。
铃声停了。几秒后,又响起来。
我走出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陈浩的名字。
“喂?”我接起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芸芸,我可能要晚点回来,这边事
还没处理完。”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你吃饭了吗?”
“还没。”
“别等我了,自己先吃。冰箱里有饺子,你煮一点。”
“好。”
“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还行。”
我们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以前我们打电话,总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却常常这样,说着说着就断了,像一条磨损的线。
“那我先挂了。”他说,“忙完就回来。”
“好。”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保温杯。
窗外的雨下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天色完全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保温杯的外壁。还是温的。
我想起王振国说的话:“小陈最近工作压力好像挺大的。”
我想起陈浩最近确实回来得很晚,有时候倒
就睡,连澡都懒得洗。
我想起上周他抱着我,说“就抱抱,我累了”。
我想起我们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做
了。
以前他会缠着我,说想要。我会红着脸推他,但最后总是依他。他会在我耳边说
话,会温柔地吻我,会在结束后抱着我,说我真好看。
现在呢?
我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晚的画面又浮现出来——王振国压在我身上,他的气息,他的重量,他进
时的疼痛和之后那种可怕的、不受控制的感觉。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你会回来的。”
我会吗?
我不知道。
保温杯里的汤渐渐凉了。我把它拿到厨房,倒进水槽。褐色的
体顺着排水孔流下去,那些枸杞和红枣粘在滤网上,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把保温杯洗
净,放在一边。明天,或者后天,我得把它还回去。
雨还在下。我站在厨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路灯在雨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院子里的那几盆花被打得东倒西歪。
王振国在楼下吗?他在做什么?喝汤?看电视?还是……
我打了个寒颤。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我拿起来看,是陈浩发来的一张照片——他办公室的窗外,城市夜景,灯火阑珊。他说:“想你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我想回“我也想你”,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笑脸表
。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那个保温杯还站在料理台上,
净净的,反着光。
它会一直在这里,提醒我那晚发生了什么,提醒我王振国就在楼下,提醒我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雨声中,我好像又听见了敲门声。
但这次没有。只有雨,一直下,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