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着同一个男。

不是同一个客户（野驴是大家的公共资源），是同一个组织者。

是那个把野驴安排在同一个下午、先后调度给她们两个的调度员。

是林远舟。

她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

她的眼眶是的——不是因为她不想哭，是因为她的泪腺在经历了这几年的大风大之后已经提高了触发阈值。

分店。

她伸手摘下眼镜——那副色细框眼镜被她的膝盖压得有点歪了——用衣角慢慢地、反复地擦拭着镜片的正面和反面。

衣角是棉质的，在她的擦拭下镜片上的指纹和雾气一点一点地消失了，直到两片玻璃表面都恢复了透亮——在504那盏白炽灯的橘黄色光线下反着清澈的高光。

她重新把眼镜戴上——镜腿挂在耳廓上，鼻托落在鼻梁上——站起来，膝盖在直立时发出了两声轻微的关节弹响。

她拉开锁舌——手指在锁钮上旋转了一下，金属锁舌从门框的锁孔中退出——拉开门，沿着楼梯往下走去。

她没有跑，没有哭，没有自言自语。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她的拖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均匀的、有节奏的啪嗒啪嗒声。

她在下楼的过程中做了一个决定——不是我要去找她对质（那是朋友才有资格做的事），不是我要去问主（主说的从来不会错，他说那是时尚配饰那就是时尚配饰），是我要去看看她。

只是看看。

周四上午，苏小禾换了一条净的碎花连衣裙——浅蓝底白色小碎花，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

她把项圈从皮革护理盒里取出来——那只护理盒是林远舟给她买的，里面有皮革清洁剂和护理油和一块软布。

她用软布把项圈表面擦拭了一遍——从搭扣到金属环到内侧的刻字片——让它看起来比她刚买来时还亮一些。

她在镜子前把项圈戴上——绕过脖子，在颈前扣合搭扣，调整位置。

她背上那只帆布袋——就是当年第一次去503收租时背的那个浅米色布袋子，侧袋的布料边缘已经有些起毛了，但整体结构仍然结实——然后跟林远舟说她去菜市场买菜。

他正在沙发上翻票周报，也没抬，嗯了一声。

她出门之后没有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她沿着高桥新苑那条主道一路向北——她的凉鞋踩在水泥路面上，鞋底和地面之间有一层春天返带来的微湿感。

穿过菜市场门前那段流最密集的区域——卖菜的摊贩正在叫卖青菜一块五一斤，卖鱼的正在用刀背敲一条还在挣扎的鲫鱼的。

穿过那排新叶已经长齐的香樟树——香樟的叶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香樟特有的清凉气味。

一直走到临江苑的门——那栋浅米色的九层板楼，比高桥新苑新了好几年，外墙涂料还保持着净的米白色。

小区大门是开着的。

门三个老太太并排坐在矮竹凳上，膝盖上摊着一袋还没剥完的毛豆。

她们的手指在豆荚间快速翻动着——捏住豆荚、一掰、把豆子弹进盆里——动作是机械的、不需要眼睛看的，所以她们的谈声不会因为剥豆子而有任何中断。

苏小禾从她们面前经过时，没有抬看她——她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样子，一米五的个子，戴着色细框眼镜，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来这个小区找的年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径直穿过大门——门轴在她经过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穿过那排一层住户围起来的低矮栅栏，走上三楼。

三楼走廊里有一淡淡的洗衣气味——不知道是哪家住户正在洗衣服。

她在边户的门停住了。

门是关着的。

门没有招牌，没有挂历，没有价目表——不像她504门贴了a4纸打印的安全须知和挂历上密密麻麻的预约标记。

但门框上贴着一张大约两根手指宽的白色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印刷体写着一行字：敲门三下，报姓氏。

那张纸条的纸张是普通的a4打印纸，被裁成了一条窄窄的长方形，四角用透明胶带贴在门框上。

苏小禾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长时间。

她的目光在敲门三下报姓氏这行字上一遍一遍地扫过——不是在看字的内容，是在看字的形状。

那个字体她太熟悉了——宋体，小五号，是她自己在那台联想台式机的windows 98系统里最常用的字体和字号。

她贴在504门那张a4纸上的安全须知，也是用同样的字体、同样的字号和同样的行距打印的。

连敲字提手旁的那一竖——末端微微向左歪的幅度——那是那台打印机的墨盒在长期使用后校准出现偏差导致的，她每次换墨盒都会注意到，但她从来没想过要在电脑上调整。

那个歪斜的笔画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正常的——她看了太多次了，大脑已经自动纠正了那个偏差。

但现在，这个同样歪斜的笔画——同样在敲字的提手旁那一竖的末端，同样的向左偏转角度，同样的墨迹浓淡——正在另一个门的白纸黑字上真实地出现。

她抬起手，用指关节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门开了。

开门的比她高出将近一个的高度——苏小禾的顶大概只到对方的肩膀位置。

穿一件白衬衫和一条灰色家居裤。

衬衫领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上方那圈红色的细皮项圈。

她的发随意扎了一个低马尾，发尾有几缕从皮筋里翘出来。

脸上没有化妆，皮肤是均匀的、白皙的——常年坐办公室养出来的那种白。

嘴唇有一点点，嘴角有一道极细的、正在愈合的小裂——大概是被她自己咬的。

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黑色的，笔帽还咬在齿间，笔帽的塑料表面有一排浅不一的牙印和折痕。

看起来像是在记账的中途被敲门声打断的。导航地址WWw.01BZ.cc

两个站在门框的内外两侧，对视了大约三秒钟。

苏小禾比徐静矮了一截，她必须微微仰起脸才能看到对方的面部全貌——这个仰视的角度对她来说太熟悉了，她每天跪在玄关上仰看林远舟时就是差不多这个角度。

她们的目光在那一小段距离中接了好几——从徐静的眼睛开始（棕色的，瞳孔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散大），沿着她颈部那圈皮革的边缘滑过（红色、一厘米宽、金属扣环在喉咙正前方），经过她锁骨前方那颗位置略低于右侧的黑色小痣（很小，直径大概只有一两毫米），落到她握着笔的手指上——那根手指的指缝间残留着一道还没来得及擦净的透明润滑痕迹，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下反着微弱的湿润光泽。

苏小禾把她在那个时间窗中收集到的全部信息整合完毕——这个大概一米六八，骨架比她宽了整整一圈，b罩杯（自然，未经药物改造），脖子上的项圈和她是同款同批次，门的纸条是用她那台电脑和打印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