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上的银色光泽比平时更亮。

她的脸上却挂着极满足极得意极开心的大笑。

她极其大声极其满足地宣布：“今晚的终幕表演——大成功！本导演兼主演兼编剧兼灯光师兼主持——花火——正式宣布：欢送派对圆满结束！下次还要当导演。剧本已经想好了——叫《假面愚者和重生狐仙和开拓者的星际麻将大赛》！”

忘归极其温柔极其优雅地站起来。

她把凌的古风广袖长袍袍摆整理好，把散落在肩前的棕黑长发极其从容极其端庄地拨到背后。

九条白渐变的蓬松狐尾在她身后极其安静极其整齐地垂着，尾尖轻微翘起。

她走到门，极其自然地极其温柔地转身看着唐镇。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亮了她左眉尾端那一小片莲花重塑皮肤后留下的极细微极淡的银色花瓣形疤痕。

她的金绿狐系眼眸极其温柔极其满足极其珍惜地看着唐镇。

“我的记忆碎片中又多了一块。而且这次——很清晰。比上次用尾感知到的温度数据更完整。我记住了你的体温——在极度兴奋时会上升零点三度。记住了你的心率——休息时六十次，兴奋时九十次。记住了你的心跳节奏。记住了你的眼神——和上次在罗浮码上停在我后背的那个眼神完全一样——??”她极其轻极其温柔地极其珍惜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极其郑重极其端庄极其标准地朝唐镇微微欠身，九条狐尾在身后同时极其优雅极其端庄地轻轻摇曳了一下——那是狐族最高级别的告别礼。

穹在角落里极其安静地合上相机的镜盖。

他把相机极其小心极其珍重地放进相机包里。

唐镇问他拍了多少，穹极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拍了很多——但最后一张是忘归站在门朝唐镇微笑的那个瞬间，九条狐尾安静地垂在身后，月光洒在她左眉尾端的银色花瓣疤痕上。

唐镇问他要给整个系列取什么名字。

穹靠在廊柱上想了很久，庭院里的枫叶在他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红叶极其轻极其缓极其安静地飘落在他膝盖上。

“《星海拾忆》。这十四站——每一张都是在拾起某个碎片。”

唐镇和穹登上星穹列车。

车门在身后关闭时，发出极细微极沉闷的气密声。

窗外是无尽的星空——无数颗恒星在无边的黑暗里无声燃烧。

穹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从第一章翻到最后一章，一张一张翻得极慢极仔细。

他翻到最后一张——忘归站在门微笑的侧影，九条狐尾垂在身后。

然后他把相机调回拍摄模式，抬起镜对准舷窗外面那片正在缓慢旋转的新星系。

那片星系的光芒是极淡极柔和的蓝色——和忆尘花海的颜色完全一致，和昔涟光翼洒落光点的颜色完全一致。

“下一站去哪？”穹问。

“你决定。”唐镇说。

“那就继续往前。”

穹按下快门。

舷窗外的星海在镜里定格——蓝色的新星系光芒在画面正中央，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恒星和星云。

快门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极其清脆极其短暂极其轻地响了一下，然后消散在星海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