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的？故意把脚伸过来？她一个四十一岁的，还是处，还是公司高管，为什么要这样？

就在季博脑子打结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晚上八点半的公寓，门铃突兀地响起。

季博愣了一下，看向朱蓉环。

朱蓉环放下刀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从容不迫。

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她嘴角带着一丝微妙的弧度，丹凤眼看着季博，下朝门的方向轻轻一扬。

季博站起来，走到玄关处，手握在门把上，回看了朱蓉环一眼。

她还坐在餐桌边，手里端着酒杯，朝他晃了晃。

门打开。

季博看见门外站着的，整个都麻了。

韩磊。

上次离得远，没看清，这次近距离观察，他比季博想象中老。

资料上写他应该跟朱蓉环同龄，四十一二岁，但眼前这个男看起来快五十了。

发倒是浓密，但发际线已经后退到顶，鬓角全是白发。

脸上保养得不错，没什么皱纹，但眼眶下面青黑色的一圈，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好。

眼睛倒是跟资料上说的一样，桃花眼，双眼皮很，眼珠子浑浊，看的时候眼神会从眼角斜着过来。

他穿着一件burberry的蓝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配灰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手里攥着车钥匙，宝马的蓝天白云标从指缝里漏出来。

整体打扮得确实像个成功士，但不知道是气质问题还是什么，季博就是觉得这有点说不出的油腻，从他看的眼神里看出来那种心虚的男特有的讨好和算计。

韩磊也愣住了。显然他没想到开门的是个年轻小伙子。

他眼睛在季博脸上扫了一遍，然后越过季博肩膀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看见了餐桌边的朱蓉环。

他的表变了两次，先是惊讶，然后是某种不太高兴的了然。

“你是谁？朱总她......”韩磊还没说完，朱蓉环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声音清清楚楚，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优雅调子。

“韩磊啊，你到了。你不是想约我吃饭吗？就在家里，我放心。进来吧。”

韩磊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朱蓉环已经在说话了，他没法打断。

他磨蹭了一下，最后还是迈步进门。

擦过季博身边的时候，他斜了季博一眼，桃花眼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季博面无表地关上门，跟在他后面回到客厅。

韩磊站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烛光、玫瑰、米其林、三瓶伏特加，脸上的表变了好几回。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今晚是这个架势。

他原以为就是两个找个餐厅吃顿饭叙叙旧，现在这场景——烛光晚餐，酒已经开了，菜已经吃了，朱蓉环穿成这样，还有一个年轻男在场——他完全摸不着脑。

“蓉环，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韩磊开，声音带着刻意压出来的磁，听起来像夜电台主播。

“先坐。”朱蓉环打断他，语气不冷不热，指了指斜对面的椅子。

然后她给韩磊倒了一杯伏特加，自己也满上，又给季博倒了一杯。

“先喝。有什么事喝完再聊。”

韩磊举起杯子，嘴唇动了动：“那，先一杯？蓉环，我......”

“先喝。”朱蓉环没跟他废话，率先仰了。

季博也跟着了。

韩磊没办法，只能一仰脖子灌下去。

伏特加辣得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的时候脸已经有点红。

“再来。”朱蓉环又满上三杯。

“还喝？”韩磊刚说完，朱蓉环已经第二次仰了。

季博还是跟上。韩磊咬了咬牙，又灌了一杯。

两杯纯伏特加下肚，酒立马冲进血，韩磊额上渗出细汗，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再......”

“等一下等一下。”韩磊这次按住杯，喘了气，“蓉环，先让我说两句行不行？这酒太猛了，我得缓一缓。”

朱蓉环放下酒瓶，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黑色丝袜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韩磊的目光立刻从她脸上滑到大腿上，在那半截裹着丝袜的腿面上停了一秒，才又移回她脸上。

“说吧。”朱蓉环端起酒杯抿了一。

韩磊清了清嗓子。

他看了一眼季博，似乎想让他回避，但朱蓉环没有任何表示，季博就跟钉在椅子上一样，端着酒杯慢慢晃。

韩磊只能当成他没看见。

“蓉环，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

“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你看，你现在是博美华东区的老总，业内谁不知道你朱蓉环？我每次看到你的新闻，心里都特别复杂。一方面替你高兴，另一方面又......”

他停顿了一下，桃花眼里浮上一层刻意营造的愧疚，“又想起当年的事。”

朱蓉环没说话，只是用丹凤眼平静地看着他。

“当年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韩磊的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声音里刻意带了一丝颤抖。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做了伤害你的事。那个男生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会觉得自己很牛，别都围着自己转，就可以随便伤害。我后来想起来当年当着你的面跟着别走开，真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他还是没说完——当年他当着朱蓉环的面，搂着另一个生走开——三十年过去了。

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用的词是“伤害”，是“年轻不懂事”，是“混蛋”。

轻飘飘的几个词，就想把三十年的冰冷岁月翻过去。

朱蓉环的表没有任何变化。

她捏着高脚杯的脚，轻轻转着，酒在杯子里旋转。

韩磊继续说：“蓉环，我现在有能力了。真的，我有钱了，几千万资产是有的。车、房、公司，都有。我知道你肯定不需要这些，你比我还成功。但我想说的是，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就当......就当弥补我当年犯的错。”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诚恳。

“我知道你一直单身，说句不该说的，我有时候想到这个就睡不着觉。我觉得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年不是我让你对男彻底失望，你也许早就结婚生子了。所以我现在想补偿你，不管你需要什么，只要你开，我一定尽力办到。”

季博在一旁看着韩磊。

他注意到，这个说话的全程，眼睛看似在盯着朱蓉环的脸，实则微微拉开距离，观察她全身。

那双桃花眼的余光，先看朱蓉环的脸，然后滑到她的锁骨，滑到她的沟，再滑到她翘起的大腿上，停在丝袜包裹的小腿处。

然后移开，看酒杯，看餐桌，看天花板，再回来，又从锁骨开始往下扫。

身体向后的幅度很小，但季博能察觉到。

他的余光一遍又一遍，像扫描仪一样。

这色心不改。

季博心里下了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