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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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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两份订婚证书和两支笔。

主持司仪走上台,西装笔挺,笑容得体,用那种浑厚的嗓音宣布仪式正式开始。

聂明远先上台,他从舞台左侧走上去,藏青色西装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挺括,领带被重新整理过,暗红色的缎面上多了一枚银色领针。

他站在台上面对满场的宾客,笑容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笃定且从容的舒展。

许简从舞台右侧走上去,聚光灯追着她,把她从群里摘出,旗袍上的牡丹暗纹在强光下终于完整地显现,是一整幅从肩蔓延到下摆的盛放。

丝线是黑,光泽是银,像是月光织进了一整片的夜。

她在台上站定,转过身面对宾客,灯光把她整个笼住,她站在那束白光里,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神明。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台下,扫过第一排的聂清音,扫过端着香槟的投资,扫过角落里那个抱着胳膊的调酒师,扫过那根柱子,柱子旁边没有了,明明刚才还在。

林朝歌在她目光扫来之前身形已经移开,不是故意的,是身体先于脑子做出的反应,她的后背从柱子上弹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站到了一个更暗的角落。

这个角落的光线很差,差到她的半张脸都隐没在影里,她需要一个暗的地方,她不想让台上的看清她此刻的表,也不想让周围的看清她的眼睛,她不会再让那些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晶莹再涌出来,绝对不会再涌出来。

司仪在说什么她没有听清,她的目光钉在舞台上,钉在那个穿黑色旗袍的身影上,旗袍的开叉在高处收拢,又在低处若隐若现,聂明远的手就搭在那个位置,不是占有式的,是护着的,他低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问还行吗?

因为她微微点了一下

那件旗袍走到舞台中央,停住。

司仪打开了订婚证书,银色的笔被递到两个手里,聂明远先签,他的签名林朝歌太熟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生怕别不知道他姓聂。

许简接过笔,微微弯腰,在证书上写字,她写字的姿势很好看,左手轻轻按着证书的边缘,右手的手腕悬空,每一个笔画都稳稳落于纸面,那双手还是那么匀称,那么修长。

签完字,司仪宣布换戒指,聂明远从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灯光打在钻石上,折出一小片彩虹。

他取出戒指,拉起许简的左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仪式。

许简低看着那枚戒指被推到指根,她睫毛垂下,投下的小片影遮住了眼睛里的内容,看不出绪。

接下来,请许简小姐为聂明远先生佩戴戒指。司仪喜气洋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整个宴会厅里回,重重的砸在林朝歌的耳膜上,轰轰作响。

林朝歌恢复了唇角的微笑,明明喉管没有什么堵着,她却为什么感觉呼吸这么困难。

就在那以秒为单位的间隙里,林朝歌似乎感觉到,许简的视线往台下这片昏暗的海再次极快地掠了几眼。

只不过她的眼神,还是没能聚焦到台下的任何一点,似乎依旧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东西一般。

也许只是一次不经意的抬眼,许简转过身,重新面向聂明远,台上的她是那么美,那么从容。

她伸出了那只刚刚被套上钻戒的左手,用曾让她林朝歌在梦里战栗了无数次的手指,稳稳捻起丝绒托盘上的另一枚男士素圈,另一只手姿态优雅的托住聂明远宽大温热的手掌……

林朝歌的喉咙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她又没忍住的咬了嘴唇,鼻腔里弥漫着一子血腥,她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对自己做了什么,她的抑郁症才刚有好转,她好累,她想换个心理医生。

她看着那枚象征着绑定的戒指,被许简一寸一寸、缓慢地推小舅舅的无名指。

看着许简顺势抬起了,迎上了聂明远的视线,那温婉的笑容,净净,如刻刀般彻底剜掉了林朝歌心底最后一丝疯狂的奢望。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林朝歌的掌声也含在其中。

换戒指之后是祝酒,伴郎端着两杯香槟上台,两个一杯,碰了一下,水晶杯碰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清脆得像一声小小的钟鸣。

然后聂明远做了一个手势,他朝司仪摆了摆手,示意流程暂停一下,然后端着酒杯走到舞台边缘。

在座的各位。他开,声音被麦克风放大,带着一层轻微的混响,他的状态很放松,一只手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晃了晃。

熟悉我的都知道,我这向来没什么耐心,最讨厌的就是按部就班地走过场。

他勾了勾唇角,目光在台下的商界名流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游刃有余,所以今天发请柬的时候,有几位老总还跟我打趣,说聂董居然也有规规矩矩办仪式的一天。

台下响起一阵附和的轻笑。

聂明远也跟着轻笑了一声。他没再看底下那些身价过亿的宾客,而是微微侧过身,目光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落在了许简的身上。

那眼神并不黏糊,却透着一毋庸置疑的、极其强势的圈地感。

在这个圈子里,大家最喜欢谈权衡、谈筹码。

但我今天站在这儿,不谈生意。

他举起手里的香槟,声音不急不缓,却极具分量,我只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她许简的事,就是我聂明远的事。

他转回视线,眼底的笑意锋芒毕露:以后在这京圈里,谁要是让她受了委屈,就是打我聂明远的脸。

全场安静了一瞬,遂而发出极其热烈的掌声。

聂明远将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没有长篇大论,就这一句。他随手将空酒杯放回伴郎的托盘里,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松弛的客套,招待不周,各位今晚尽兴。

掌声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许简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端着香槟,微微低着,嘴角的弧度已经不在。

台下的掌声和起哄声像水一样涌起,织着此起彼伏的手机快门。

林朝歌站在群边缘的暗处,慢慢把手机从风衣袋里抽了出来,指尖有些发僵,她也举起了手机,滑开屏幕点开相机,将镜一点点推近,对准了台上。

在过去那五百多个夜里,她其实在脑海中勾勒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

她曾经暗自期许过,等有一天再见到许简,见到那个摘下浅蓝色罩,露出完整面容的许医生,她一定要挑一个最好的光线,用心地给她拍一张最漂亮的照片,然后把它发给温苒,她不需要花大价钱在狗仔那里买,她不要钱,只想听到尖叫。

现在的光线确实很好,许简也确实美得不可方物,黑色的旗袍,素净的玉簪,那张她曾无数次在梦里描摹过的、清冷又带着隐秘张力的脸,此刻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手机的取景框里。

林朝歌的大拇指悬在屏幕底端的拍摄键上,安静地停顿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屏幕极快地闪烁了一下,那一声微弱的咔嚓,被彻底淹没在满场的喧哗与道贺声中。

照片存进了相册,画面极其清晰,她终于拍到了没有戴罩的许简,也一并拍下了许简身侧的半幅聂明远。

接下来是仪式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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