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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清宵·归尘:她把温柔,留在了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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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极轻微地滞了一下。

她把那些掉的胎毛一根根拨到一旁,露出底下完整的、小小的额

做完这些,她的手指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就那样停在他的额边,停了大约三息的时间。

烛火已经快燃尽了。

房间里的光变得很暗。

清宵就坐在那片渐渐熄灭的光里,抱着睡着的小清,看着他安静的脸。

她的表依旧淡漠,眼神也依旧清淡。

可那份淡漠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极缓慢地、却无法再被完全忽略地松动。

她没有把孩子立刻放回小榻。

只是继续抱着他,让他的小脸贴在自己的肩窝,感受着那一点温热的、真实的重量。

山风从窗缝间进来,吹得烛火彻底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的呼吸声。

一个平稳。

一个细微。

清宵闭上眼睛,把怀里的孩子又往上托了托。

这一次,她的手臂收得比以往更紧了一些。

春之后,山里的雪彻底化尽。

湿润的泥土气息一天比一天浓,后山的坡地上开始冒出细小的新绿。

清宵注意到这些变化的时候,正抱着小清站在厢房门外。

孩子已经能勉强撑着胳膊抬起上身,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她低看了他一眼,把被角往上拢了拢,然后抬起,望向那些正在返青的山坡。

她开始有意识地往更处走。

从前采野菜只是为了果腹,现在她带的布袋明显大了。

清晨把小清安顿好,确认他睡得安稳后,她会背着空袋出山。脚步比以往更慢,目光也更仔细。

她认得许多药——有的是父亲当年随提过的,有的是在道观角落的旧册里见过的。

金银花刚抽芽的叶,桃花瓣上还挂着露水,蒲公英的根须带着湿土,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却气味清苦的野

她把它们分门别类地采下,小心地装进不同的布袋。

回到道观时,常常已是近午。小清已经醒了,正被她用软布垫在矮几上的角落。

孩子看见她进门,会发出含糊的单音,小手朝她的方向胡抓两下。

清宵把布袋放下,先去洗手,再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动作比最初熟练许多,却依旧带着一种刻意的轻。

“回来了。”她低声说。

声音淡,却不再是完全没有温度的那种淡。导航地址WWw.01BZ.cc

制作膏脂的过程被她安排在厢房里。

矮几被擦得很净,上面铺了一层洗得发白的软布。

她把采来的花摊开晾晒,有的直接锅慢熬,有的晒后用石杵一点点研碎。

水汽在屋里升起又散去,带着木特有的清苦与微甜。小陶罐是她向老道士要的,一共十几个,大小不一,罐用油纸仔细封好。

小清学会稳稳坐住之后,就被她放到矮几的另一端。

孩子穿着浅色的小衣,脚上没有穿鞋,光着的小脚丫踩在软布上,偶尔自己拍手,或者伸手去够那些陶罐。

清宵会把最边上的空罐推远一些,防止他碰倒,却并不禁止他看。

她研磨的时候,石杵与石臼碰撞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熬煮的时候,锅里的水汽会模糊她的侧脸。

小清就那么坐着,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她的动作转。

有一次,她做好了一小罐润手膏。

膏体呈极淡的白,带着金银花与桃胶混合后的清香。

她用指腹取了一点,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确认不刺激后,才把小清的小手拉过来。

孩子的手指短而软,掌心有细细的纹路。她把膏脂轻轻抹上去,从指尖到掌心,再到手背,动作慢得近乎谨慎。

“滑。”她说。

然后把自己的手也抹上同样的膏,握住他的小手,让两只手掌心相对,慢慢地搓。

“香。”

小清似乎听懂了这两个字里的某种意味。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她的手,忽然用力回握了一下。

力道小得几乎没有,却让清宵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就那样握着,直到膏脂完全被皮肤吸收,才松开。

阳光从窗纸的损处漏进来,落在两相触的手背上。

子就这样一天天往前走。

陶罐渐渐多了起来。窗边的木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它们——有的装手霜,有的装面脂,有的是专门润发的油膏。

清宵每天都会打开其中几个,仔细检查成色。她开始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身体。

洗浴后,她会先用温热的布擦皮肤,再把膏脂从足踝一点点往上抹,经过小腿、膝盖、大腿,再到腰侧与小腹。

动作没有一丝欲的意味,只是专注,像在完成一件必须被完整做好的事。

抹到胸部的时候,她的手会停得稍久一些。╒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更多

自从开始规律哺,她的房比山时明显更饱满,晕的颜色也了一些。

膏脂被推开时,会带起细微的凉意,随即被体温融化。

她的指腹绕过尖,却并不特别停留,只是把四周的皮肤都照顾到。

做完这些,她会在腕间、耳后、颈侧再补一点淡香的脂,然后把衣襟整理好。

夜里,她也会给小清涂。

孩子被她放在腿上,仰着小脸。

她用净的指腹蘸取极薄的一层膏,先抹在他的脸颊上,从眉骨到下颌,再轻轻带到鼻尖。

力道轻得像羽毛。

接着是手心、手背、每一个小小的指缝,最后是脚心与脚背。

小清有时会被弄得咯咯笑,小腿在她手里蹬两下;有时则安静地由着她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的脸。

她涂得很认真。

像在完成某种只有两个知道的仪式。

午后,阳光正好。

清宵坐在廊下整理新采的花瓣,小清被她用软布围在身边,正自己玩着一个空的小陶罐。

她的长发今没有完全束起,只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与肩

小清忽然丢掉陶罐,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伸手抓住了她垂落的一缕发。

力道不重,却抓得很紧。

他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先是用力扯了扯,随即把那缕发往自己嘴里送。

发丝触到嘴唇的瞬间,清宵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看着他,看着那只小小的、正握着自己发的手,看着他试图把发丝含进去的专注表

她没有立刻拉开。

就那样由着他抓了一会儿。

发丝被他攥在软软的掌心里,带着他的体温。

小清含糊地发出声音,像是在对这缕发说话。

清宵的视线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又移回那一缕被抓发。

她的唇线极轻地动了动,最终没有真正弯起来,声音却比平时软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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