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无形的嘴，疯狂地吞噬着他体内的阳气。

林越感觉到自己的阳气在流失——从丹田处被那吸力牵引着，顺着经脉往下涌，眼看着就要被吸进她的身体里。

他体内的纯阳之气在剧烈翻涌，像是被一外力强行往外拽。

他停住了动作。

他低下，看着那张扭曲得意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果然是魔族。\"

修士的得意僵在了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林越的瞳孔里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他体内的纯阳之气猛地逆转了方向。

那被强行往外拽的阳气，像被一根绳子猛地拽回来一样，反过来裹住了她的魔气。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她体内那汹涌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林越体内涌去。

不是她在吸他的阳气——是他反过来在吸她的魔气。

她的魔气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顺着两相连的地方倾泻而出，灌进林越的经脉里，然后被他的纯阳之气一层一层地包裹、炼化、吞没。

\"什——什么——\"修士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她拼命想挣脱，但两相连的地方像生了根一样，她动不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魔气正在以惊的速度流失，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你——你居然是纯阳之体——！\"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尖叫在山里回，然后戛然而止——她的魔气在几息之内被吸得一二净。

她整个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软了下去，趴在壁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的表，但已经一丝魔气都不剩了。

林越从她体内退出来，退出的瞬间带出一透明体，在她大腿上。

他看着她软倒在地上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翻涌的能量——她修炼了几十年的魔气，在他丹田里被纯阳之气炼化成一纯的灵力，沉灵海之中。

他的灵海又涨了一大截，灵力比之前充沛了将近一成。

\"啧。\"林越低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魔，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评价一件货物，\"魔主级别的魔，就这点本事？\"

地上的魔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她没死，但比死还惨，一身魔气被吸，形同一个废。林越不再管她，系好腰带，正要往外走——

忽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急促的传音。

是慕清霜的声音。她只说了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埋伏。所有立刻撤离，不要恋战，能跑多远跑多远。\"

林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冲出山。

山风灌进来，他站在，一眼扫过去——刚才还安静得像死域一样的青山宗，此刻已经变了模样。

四面八方的山道上，密密麻麻地涌出了大量的魔物，黑压压的一片，像水一样漫过来。

那些扭曲的血怪物从残的殿堂里、从倒塌的房屋后、从山林的影里钻出来，发出低沉的嘶吼。

而在那些魔物中间，林越一眼就数出了至少五道魔将级别的气息。

至于魔主级别的——他不敢用神识去探，因为光是那些魔将的目光就已经让他后背发凉了。

\"妈的。\"林越在心里骂了一声，飞快地催动了敛息术。

那层隔绝气息的膜覆盖上他的全身，他的存在感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贴着山壁的影，绕开那些魔物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朝山下摸去。

一边走，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求救符，灵力注，符纸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冲天而起，在极高的天空中无声炸开。

天风城那边的联军应该能收到信号——但能不能及时赶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一路向山下摸。

敛息术的消耗不算大，但在这满地魔物的包围圈里穿行，每一息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好几次他几乎和迎面走来的魔物擦肩而过，那些血扭曲的怪物没有任何反应，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绕开那些魔将的视线范围，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终于摸出了青山宗的山门。

山门外，魔物的数量反而少了许多——大部分魔族都集中在上山的路上。

林越趁着夜色，沿着山脚一路狂奔，又跑了一个多时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在一处山坡上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大地喘气。

两个时辰的逃亡，加上白天的战斗和那场反杀，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他靠在一棵老树上，抬看着星空，心里沉甸甸的。

同门那几个弟子——凶多吉少了。

他出来的时候，隐约听到山上有惨叫声传来，但那个距离，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希望那两个剑堂弟子和符箓堂弟子够机灵，能像他一样逃出来。

\"师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林越低声自言自语。

慕清霜是灵台境巅峰，就算面对两个魔主围攻，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但她那道传音来得那么急，说明况确实凶险。

他在山坡上坐了一会儿，恢复了些许体力，目光扫过四周——然后他注意到，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一处被灌木遮掩的，位置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运气不错。\"林越走过去，拨开灌木，确认里没有魔物的气息后，钻了进去。

山不算，大约三四丈，勉强能遮风避雨。林越走进处，刚想坐下来调息恢复——有声

他停住了。

里有。

一道身影蜷缩在壁的影里，靠坐在角落中。

借着透进来的一丝月光，林越看清了那的样子——紫色的裙摆散落在地上，衣料凌地敞开着，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和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乌黑的长发散地披散在肩，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慕清霜。

林越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师祖！\"

慕清霜没有回应。

她靠坐在壁上，双眼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呼吸急促而紊。

她身上的伤痕不算致命，但有几道可见骨的伤还在渗着血，衣袍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

更让林越心惊的是她的眼神——那双平时清醒锐利的淡墨色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模糊的水雾，像是意识正在涣散。

\"师祖！\"林越伸手去扶她的肩膀，\"你受伤了？我带了疗伤药——\"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慕清霜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她抬起，那双涣散的眼睛看清了他的脸——她怔住了。

\"长风……\"

林越的手顿住了。

慕清霜的眼睛里，那层模糊的水雾瞬间涌了上来。

她盯着他的脸，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嘴唇颤抖着，声音又轻又碎，带着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近乎崩溃的委屈：

\"长风……你不要走……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