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族衣袍、面容年轻的族男子，走在魔族的队伍中间——有几个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们的目光里没有求救，只有一片死灰。

他们已经不指望有会救他们了。

林越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队伍。导航地址WWw.01BZ.cc

当晚，大军在城主的府邸里休整。

林越被安排在府邸后院的厢房里，名义上是\"公主的随从\"，待遇倒不算差——有床有被，还送来了饭食。

他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魔族仆役，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白天看到的那些笼子。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在妖界的时候，他见过妖族如何对待族；在界的时候，他见过魔如何屠城。更多彩

但亲眼看着那些被当成牲畜豢养的族，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在妖界他是笼子里的，如今他站在笼子外面，看着笼子里的。

他帮不了他们，至少现在帮不了。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启程。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越一直跟在魔月瞳身边。

队伍白天赶路，晚上在沿途的魔族城池休整。

每经过一座城，他都能看到相似的景象——铁笼、尸、麻木的族妖族。

他看得越多，心里那个念就越清晰：他得变强，强到能够改变这一切。

而这一路上，他也从魔月瞳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魔界的大致廓。

魔界没有宗门。

魔族靠血统划分等级，血统越高，地位越高，修炼天赋也越高。

当代魔皇据说是魔神的后裔，是魔界血统最高的，整个魔界最强的存在。

魔神初代随从的后裔次之，再往下，才是血魔、心魔、魔、巨魔这些后来才出现的魔族。

\"血统高的魔族，其实并不需要压榨族妖族。\"有一次扎营休息的时候，魔月瞳坐在篝火旁，尾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魔神大当年传下的修炼方法是——自然吸收族妖族身上散发的魔气。族的恐惧、痛苦、仇恨，妖族的本能、野、厮杀，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转化为魔气。魔族汲取魔气修炼，与族妖族相安无事。这是魔神立下的规矩。\"

\"那后来为什么变了？\"

\"因为后来的魔族研究出了更快的修炼方法——直接吸收族妖族的功力。炼化血，抽取血，吞噬功力，速度快了何止十倍。魔神当初严令禁止这种魔功，但随着魔神陨落，禁令已经无遵守了。\"她说到这里，火光映在她脸上，暗紫色的瞳仁里看不出什么绪，\"现在整个魔界，几乎所有的魔族都在用这种魔功修炼。\"

\"那……还有魔族在用魔神的方法吗？\"

魔月瞳沉默了片刻，才开：\"有。但已经不多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林越也没有再问。他听着篝火噼啪作响，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

第二天赶路时，他旁敲侧击地问起了魔界的势力格局。魔月瞳似乎也不避讳，一边骑着魔兽一边随说了不少。

除了魔皇族之外，魔界目前最大的势力是四个家族——白魔、青魔、赤魔、玄魔。

四家的先祖都是魔神初代的随从，血脉仅次于魔皇族，各自把持一方，相互制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势力，但都上不了台面。

魔皇族这边，当代魔皇是魔界第一强者，修为达到魔皇境——按族的说法，相当于灵神境。

他这次派兵侵界和妖界，最大的目的就是那枚魔种。

有了魔种，他就能突到魔神境——成为继初代魔神之后，魔界第二个魔神。

\"魔皇有九个子。\"魔月瞳说，\"这次侵界的是我，排行老九。侵妖界的是二哥，魔化星。\"

\"他去妖界，除了抓，还有别的任务吧？\"林越试探着问了一句。

魔月瞳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二哥去妖界，是为了拿回魔神遗散在妖界的兵器——魔生向天鼎。当年魔神陨落之后，他的兵器和遗物散落在三界。那鼎流落到了妖界，父皇一直想把它找回来。\"

\"找到了吗？\"

\"不知道。\"魔月瞳的语气听不出绪，\"看他的本事了。\"

林越把这条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魔神遗物，魔生向天鼎，妖界……凤清音和白吟霜都回了妖界。

如果魔化星为了夺鼎在妖界掀起腥风血雨，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他压下这个念，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还打听到了别的。

比如魔族的传统——实力达到魔王境界，就可以获得一座城池。

这些城池里都豢养着族妖族，供城主修炼。有声

而这些族妖族的待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城主。

如果城主仁慈，他们可以过得不错——城主只需要被动地吸收他们身上自然散发的魔气，他们甚至可以在城里正常生活。

如果城主残，那他们的下场就惨了——被残忍折磨，定期被屠戮一批，然后城主再去界妖界补充新的。

\"仁慈的魔族，已经很少了。\"魔月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林越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毕竟，被动吸收和主动榨的修炼速度差了十倍不止。现在整个魔界，对待族妖族最友好的城池，居然是我三姐的城。\"

\"三公主？\"

\"魔幻雪。\"魔月瞳说，\"她坚持用魔神传下来的方法修炼，从不碰那种禁术。她的城池里豢养的族妖族，活得比魔界任何一个地方都好——他们甚至可以在城里自由走动，只要不逃跑。但这些年她也不好过，她那一套被其他魔族抵制得很厉害。经常有其他魔族跑到她的城池里掠夺族妖族，抓走当修炼材料。她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林越听完，沉默了很久。

\"在魔界，族妖族想好好活着，就这么难？\"

\"难。\"魔月瞳只回了一个字。

半个月后，魔皇城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一座真正配得上\"王城\"二字的巨城。

城墙高耸云，黑灰色的巨石垒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族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幽的光。

城门大得惊，足以并排驶数十辆马车，城门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一尊是九魔龙，一尊是持剑的魔神。

城内的建筑层层叠叠依山而建，最高的那座宫殿矗立在城中央的山巅之上，金顶黑墙，气势恢宏，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队伍在城门接受检查时，林越抬看着那座渐渐近的魔皇城，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金碧辉煌，巍峨壮丽。

但这座城的每一块砖石底下，都浸着族和妖族的血。

那座金顶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堆着被吸血的白骨。

那些豢养的族妖族，此刻大概正蜷缩在某个不见天的笼子里，等着被当成修炼材料的命运。

\"想什么呢？\"魔月瞳骑着魔兽走到他身边，歪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