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来。

从那天起，爸爸的状态越来越差。

他每天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神空，整个像是被抽掉了灵魂。

他不再试图和妈妈说话，也不再试图挽回什么，只是默默地坐着，看着电视屏幕，但谁都知道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憔悴，眼圈越来越黑，胡茬也不刮了，整个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一个得不到妻子的男，就是这么悲哀。

而我，看着爸爸这副样子，心里满是自责。

都是我的错。

是我打电话叫爸爸回来的。

是我以为爸爸回来能让妈妈收敛一点。

可结果呢？

妈妈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而爸爸，原本在工地上虽然累，但至少心里还有个念想——他以为家里有个他的妻子在等他。

可现在，这个念想被彻底击碎了。

他亲眼看到了妻子对他的嫌恶，亲耳听到了妻子对他的羞辱。

都是我害的。

如果我不打那通电话，爸爸现在还在工地上，虽然辛苦，但至少不会这么痛苦。我让爸爸回来，反而让爸爸受伤了。

我很难过，我想要制止妈妈。

这天下午，爸爸说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出门了。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

傍晚七点多，门外响起高跟鞋的哒哒声。

我坐在沙发上，心跳得飞快，手心满是汗。

门被推开。

妈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领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胸脯和不见底的沟，那对h罩杯巨被裙子紧紧包裹，勾勒出饱满挺拔的靡廓，两颗在薄薄的布料下顶出明显的凸起。

裙子很短，只到大腿根部，紧紧勒住她丰满浑圆的肥，走路时一颤一颤的。

她的腿上裹着超薄的黑色连裤丝袜，在玄关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紧紧贴在修长笔直的美腿上。

她脚上踩着一双银灰色尖细跟高跟鞋，十厘米的细针跟，鞋面镶嵌着细密的碎钻，闪闪发亮。

她的浅金色侧分短发被烫成了微卷，长刘海斜掠过额角，发尾在脸侧轻轻弯起，衬得她整个妩媚动。有声

她的妆容致得像艺术品——底妆厚而服帖，眼角画着上扬的棕色眼线，眼影是带细闪的玫瑰金，睫毛刷得又长又翘，颧骨上扫着淡淡的高光，嘴唇涂着饱满水润的酒红色红，和裙子的颜色完美呼应。

她的指甲做了新款式——纯黑色磨砂质感的方形指甲，每个指甲上镶了一颗小钻，冷艳而感。

她整个散发出一种成熟特有的冷艳气质——致、高贵、拒千里，却又感得让移不开眼。

她推开门的那一刻，脸上还挂着一个餍足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被滋润后的春意。

但当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时，那个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的眉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冷漠而不耐烦。

“你爸呢？”她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裹着黑丝的脚趾微微蜷缩。

“爸他……出去买东西了。”我站起来，吸一气，“妈，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她拎起包往卧室走。

“妈！”我几步冲过去，拦在她面前，“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她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我：

“有话快说，我要去洗澡。”

我看着她那张冷漠的脸，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跟赵峰来往了？”

她的眉毛挑了起来。

“爸爸他……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能不能多陪陪他？他真的很你，他为了这个家在外面那么辛苦……”

“所以呢？”她打断我的话，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所以……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你每天这么晚回来，每天穿成这样出去……爸爸他心里很难受……”

“我为什么晚回家你不知道吗？”妈妈冷笑一声，“你爸一年到不在家，我一个把你拉扯大，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现在你长大了，会叫外援来管我了？嗯？你以为叫你爸回来就能改变什么？告诉你——你爸就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你还指望他能管住我？你觉得你爸回来能做什么？他能给我买包、能给我买车、能让我在同事面前抬起？”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刻薄的弧度，“还是说你以为他会感激你的小报告——给他一个当绿帽乌的机会好让他跪着求我？”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不是我预想中的对话。

我以为妈妈至少会有点愧疚，至少会看在我哭着求她的份上心软一点。但她没有。她每一句话都在往我心最脆弱的地方扎，扎得又准又。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他真的很可怜……”

妈妈打断我，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那也是他自找的，谁叫他一点本事都没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那双我看了十六年的狭长美眸，那双曾经在我跌倒时露出心疼、在我及格时露出骄傲、在夜给我掖被子时露出温柔的明眸——此刻只剩下彻底的冷漠和居高临下的轻蔑。

“妈……”我的声音嘶哑得像一把在砂纸上摩擦的锯条，“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很好、对爸爸也很好……你以前会给我做早饭，会给我洗衣服，会在我考差了的时候拍着我的背说没关系下次再努力……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她打断我，语气依然淡漠，“以前我还没想明白。现在我明白了——一个窝囊废老公，一个废物儿子，这个家耗了我十八年。要不是赵——”

她突然顿住了，没把那个名字说完。但那个名字已经悬在了空气里，像一把刀，吊在我顶悬而未落。

“妈，”我忽然哽咽着开，声音小得几乎像蚊子叫，“你说这么多……其实是因为赵峰，对不对？因为赵峰比我强，比爸爸强——他爸是市长，他家有钱，他个子高，身材好，大……”

我说不下去了。

“”这个词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瞬间，我就后悔了。这是一个儿子不该对母亲使用的词汇。但妈妈的反应却让我心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她并没有因此感到震惊或者羞耻或者恼怒。

她只是微微一挑细眉，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冰冷目光将我从到脚扫视了一番，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那种哼声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否认。

是认同。

她认同赵峰比我强，比爸爸强。在她心里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羞耻的事，而是一个摆在台面上明明白白的事实——她只是懒得说出来而已。

“没错，”她突然开了，声音清冷平静，像是在课堂上纠正一个学生错误的发音，“他确实比你强。比你强得多。”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缓慢而彻底地扎穿了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