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像被浓雾包裹的碎片，她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记得李祕书把她送回家，记得她躺在自己床上，沉一片黑暗。

然后呢？

她说不清。

她只记得第二天早晨醒来时，身体的某些异样——锁骨处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大腿内侧的一小块淤青，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侵过的感觉。更多彩

那种感觉像一根细针扎在皮肤下面，看不见，却时时刺着。

她在浴室里站了很久，低端详自己的身体：镜子里的皮肤白皙，房饱满，腰腹平坦，大腿根处那一小块青紫像是被用指腹用力按压后才留下的，带着指印的形状。

她用手指轻轻按上去，那酸胀感从皮肤层泛起来，一直窜到小腹，让她不得不扶着洗手台稳住身体。

她试图从指尖的触感里分辨出那些痕迹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她疑心过度，但那些痕迹已经淡了，像水渍在阳光下蒸发，什么也没留下。

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跌倒了，或者被衣橱的角撞到了，但那个位置实在太过私密，她找不到任何一个体面的解释。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能让自己再处于那种失控的状态。W)w^w.ltx^sb^a.m^e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意识被酒淹没，身体像一具敞开的容器，任摆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让任何有机会接近那片黑暗。

那种失控感像一黑的井，她站在井沿向下望，只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黑暗的水面上晃动，却看不见水下有什么。

她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

“林总？林总？”刘总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走神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林婉晴回过神来，嘴角重新挂上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没有，只是在想明天签约的事。刘总，你刚才说你们那边准备了三套方案？”

刘总哈哈一笑：“三套方案，一套是常规的年度框架，一套是阶梯返利，还有一套是针对新产品的联合推广。”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林总要是感兴趣，明早签约前我让团队把细节发给你。”

“好。”林婉晴点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宴会厅——

水晶吊灯在顶折出无数光点，音乐从角落的弦乐队那边流淌过来，混合着杯盏碰撞的轻响和们低低的谈声。ltx sba @g ma il.c o m

几个穿着旗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在群间穿梭，托盘上摆着一杯杯金黄色的香槟和浅色的尾酒。

她们旗袍的领都开着恰到好处的v字，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和一小片白皙的胸，步履轻盈，像水面上漂浮的荷花。

宴会厅很大，布置得极为讲究。

色大理石地板映着灯光，像一面暗色的镜子，倒影被走动的影踩碎又聚合。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条金色的河，偶尔有车辆驶过，灯光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大厅一侧摆着一排自助餐台，银质餐盘上盖着透明的盖子，厨师正在现场切着烤得金黄的三文鱼，刀锋落下时，汁微微渗出，沾在银盘上，被灯光照得晶晶亮亮。

另一侧的长桌上铺着油色的桌布，上面错落摆着几瓶白葡萄酒，冰桶里的碎冰正在融化，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圈一圈色的痕迹。

墙角的色丝绒沙发旁立着一株两米多高的绿植，叶片宽大而油亮，在灯光下闪着蜡质的光泽。

她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那个。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正端着托盘从群边缘经过。

发梳得整整齐齐，白衬衫的领扣得一丝不苟，黑马甲笔挺地裹着他瘦削的肩线。

他的面容净清秀，下颌线条柔和，皮肤被灯光照得有些苍白，薄唇微微抿着，鼻梁挺直，眉目之间带着一种看似无害的温顺。

他低着，目光落在手中的托盘上，脚步平稳，姿态恭敬，像一截流动的影子。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得没有会多看一眼，就像宴会厅里任何一张桌角、任何一束灯光下都会放着的摆件。

林婉晴的手心猛地沁出一层冷汗。

那冷汗从掌纹处渗出来，迅速浸湿了指尖，让她差点握不住酒杯。

她感觉到自己的舌根泛起一铁锈般的酸涩，苦的，从咽喉处涌上来。

那酸涩一直蔓延到鼻腔后部，让她有一种想要呕的冲动。

她咬住舌尖，把那阵反胃感硬生生压下去。

她的胃壁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一只拳捏紧又松开，酸水顺着食道往上顶，又被她强行吞回肚子里。

她感觉到她的小臂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连手臂内侧那层细密的绒毛都变得敏感异常，布料擦过时带起一阵皮疙瘩。

杨伟。

她认得那张脸——瘦削、清秀、看起来老实无害，像任何一个在酒店里打工的年轻大学生。

她曾经在自家客厅里见过这张脸无数次，叶辰坐在他旁边，两个肩并肩对着游戏屏幕，他会笑着叫她“林姨”，声音净而阳光。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看起来就像邻居家那个懂事的男孩。

她记得有一次他走后，叶辰还说他“家境不好，周末都在打工”，她还想过要不要帮他介绍一份家教的工作。

可现在，那张脸出现在这个不该出现的地方，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那柄刀此刻就在群边缘游走，刀鞘温润无害，但刀锋已经被磨得雪亮，灯光照在上面，折出寒凉的锐色。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拍打着翅膀。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骨后方剧烈地撞击，频率快得几乎数不清，一声接一声，像一长串被点燃的鞭炮。

那搏动沿着颈动脉向上传导，她颈侧那根血管突突地跳着，几乎要把皮肤顶开。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的布料被起伏的幅度撑得微微发紧，沟边缘的皮肤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那层汗渗进缎面布料的纤维里，留下两小块色的印渍，衣料微微变硬，又在她下一次呼吸时被撑开，发出一丝听不见的摩擦声。

手心的汗珠在香槟杯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她被迫把酒杯换到另一只手里，用空出的那只手在裙摆上擦了擦。

她紧紧盯着那个身影，看着他端着托盘，从群的边缘经过，目不斜视，步伐平稳。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像是练习过无数次。

那步幅匀称得几乎可怕——鞋尖抬起的高度、落下的位置、脚尖与脚跟接触地面的顺序，全都确到毫米。

她看到他走到宴会厅另一侧的吧台边，把托盘轻轻放在吧台上，然后低下，像是在和调酒师说着什么。

他穿着酒店服务生的制服，白色的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洁净的光，领处露出的那截脖颈净而细瘦，喉结小巧地凸起。

看起来完全无害。

他侧过身子，从吧台下面拿出几只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