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步的方式变了——不是那种“我来参观我未来的家”的期待步伐,而是肩膀微微端着、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刻意放慢的考察式步伐。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这个姿势他在大学时代见过无数次,每次陈默去一个新宿舍、新办公室、新朋友家里都会先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像个不太想被玩具收买的猫。
陈默背着手走进玄关,站在走廊尽
,环顾客厅。
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金湖的湖面,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浅色橡木地板上,把整间屋子映得明亮而柔和。
沙发是米白色的,茶几是原木的,电视墙没有做复杂的造型,只刷了浅灰色的艺术漆,旁边放着一盆她之前随
提过的琴叶榕。
她在客厅中央站了好一阵子,转过
对走在后面的林知言说:“哎呀——你家这房子不错啊,哥们儿。”
林知言听到这句话,靠在玄关的鞋柜上,双臂
叉,嘴角慢慢往上翘。“这是咱家。”他说。有声
陈默别过脸去,假装研究窗帘的轨道,但耳朵尖已经悄悄红了。
她没有回应,继续背着手往前走。
书房在走廊尽
,两面墙都是书架,另一面是落地窗,书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和一块手绘板,屏幕尺寸都按她之前说过的型号配好了。
她站在书房门
看了半天,回
问林知言:“这个书房是你爸让
弄的?”
“我妈,”林知言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她说你以后做
画师需要一个单独的工作间,不能跟我挤在一张办公桌上——她说你每次蹭完我都画不完画,进度太慢了。”
陈默咬着下唇,想假装严肃但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快步离开书房,继续往前走。
然后她看到了卧室。
她推开门,看到那张靠窗的床——浅灰色床品,床
柜上放着一盏暖色台灯,旁边是一个步
式衣帽间,衣柜的隔断已经做好,抽屉的数量和尺寸都按她之前跟林知言描述过的习惯来设计。
她站在衣帽间门
看了很久,转
看向林知言,脸上的表
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老林,”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你还记不记得,大学时候我们喝酒吹牛,说以后老了要一起养老。”
林知言靠在卧室门框上,阳光从卧室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他点了点
。
“那时候说的是——等咱们都退休了,找块地,盖个房子,几个老
一起住,在森林里面荒野求生。”她指了指外面的客厅,又指了指书房,最后指着衣帽间的方向,“现在这个——也算是盖了个房子,也是咱们一起住。但不是荒野求生,也没有一群老
。就咱俩。还有一个衣帽间。”她顿了顿,低下
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还没有戒指,但指甲是早上刚涂的淡
色甲油,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亮。
然后她抬起
,看着林知言,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像是积攒了十七年的很多记忆,在这一刻被同一个念
打散又重组。
“本来应该是两个六七十岁的小老
,胡子拉碴的,坐在湖边钓鱼,然后互相嫌弃对方钓的鱼太小。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林知言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眼角——那里没有眼泪,但她每次憋着
绪的时候眼角就会微微发红,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个细节记住了。
他低
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你说是不是因为——老天爷听你许愿的时候觉得你太累了,所以没让你等到七十岁。”他停了停,指腹从她眼角往下滑,落在她的耳垂上,那个耳
是他陪她去打的,现在已经长得很好了。
“他让你提前四十年,先用
生的样子住进来。等你真的七十岁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去湖边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