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雨还是暮色。
沈清澜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全暗了。
只有床
灯亮着一圈暖黄的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的。
她眨了眨眼,喉咙还是
的,
却没那么沉了。
她撑着要坐起来,手刚碰到床沿,就摸到一片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
她低下
。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愣住了。
他大概是坐在椅子上守了她太久,不知什么时候困得撑不住,整个
伏下来,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就那样趴在床沿睡了过去。╒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她被子上,像是随时准备替她拉一拉被角。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
却微微蹙着,和她梦里的神
如出一辙。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她熟悉了十八年的脸。
眼下浮着两片青黑,
发
糟糟的,几缕垂在额前;衣服还是今早那件
灰色的卫衣,前襟皱成一团,袖
沾着一点粥渍——他大概一整天都没换过,也没吃过东西。
他趴着的姿势蜷得很紧,肩膀塌着,像个在雨里走了很远路、终于撑不住的
。
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不起来上一次这样看他是什么时候了。
他六岁那年出水痘,她守在他床边,用凉毛巾一遍一遍替他敷额
,他烧得迷迷糊糊,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现在
到他守着她,一个
坐在雨里,守了一整天。
她想起他这五年里那些她不知道的夜晚——他蹲在她的洗衣篮前,把她的内裤捂在脸上,喊她的名字。
她以为自己会恶心,可此刻看着他趴在这里、累成这样,她心里翻上来的只有一种又酸又涩的东西,堵得她眼眶发热。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重的?重到她一只手接不住。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发顶上方,停了几秒,才极轻地落下去,落在他
糟糟的
发上。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
沈望动了动。他迷迷糊糊地抬起
,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先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姐……\"
沈清澜的手顿在半空。她看着他,看着他睡意未消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两片青黑。她忽然想,她这五年,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哑的,\"姐在。\"
他这才彻底醒过来。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睡着,然后猛地坐直,伸手去探她的额
:\"你醒了?还烧吗?\"
她的手还悬在他发顶。她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泛红的眼眶:\"……不烧了。\"
他探了探她的额
,又摸了摸自己的,像是确认了一遍,才松了
气,整个
塌下来,重新坐回椅子里:\"那就好。\"
屋里暗着,只有床
灯那一圈暖黄的光。
雨还在下,密密匝匝的,把整栋别墅裹在一片水汽里。
她看着他,看着他累得发白的嘴唇,忽然想,这世上大概再没有
,会这样守着她了。
\"陈姨呢?\"她问。
\"雨太大,她过不来。\"沈望说,\"我煮了粥,你喝一点。\"
沈清澜看着他,看着他蹲在床边、端着粥碗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把那点热意压下去,接过粥碗,低
喝了一
。
粥煮得稠,米粒有点夹生,可她一
一
地喝着,没有说不好喝。
雨还在下。
窗外的天压得很低,雨声密密匝匝地砸在玻璃上,把整栋别墅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屋里很静,只有她喝粥的声音,和窗外雨声
叠在一起。
粥喝到一半,沈清澜忽然放下碗,轻声说:\"小望。\"
\"嗯。\"
\"你……\"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把话说出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沈望蹲在床边,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握着粥碗、指节微微泛白的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姐,对不起。\"
沈清澜没有动。她低着
,看着碗里剩下的粥,没有接话。
\"那天……\"沈望说,\"我知道你看见了。我知道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我知道我不该——\"他顿了顿,声音哑下去,\"我不该用你的东西,我不该那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他。
沈望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他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说:\"初三那年。\"
沈清澜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天我进你房间找参考书,\"他说,\"在洗衣篮里看见一条淡紫色的内裤。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凑到鼻尖。\"他顿了顿,\"从那以后,就停不下来了。\"
沈清澜没有说话。
她握着粥碗,指节发白,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她想说\"你疯了吗\",想说\"我是你姐姐\",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是听着,听他一字一句地,把那五年讲给她听。
他说过她弯腰换鞋时衬衫下摆滑出的那截腰线,说过她午睡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说过她在电话里跟客户周旋时忽然偏过
对他笑一下的样子。
他说他收藏她的每一寸气息——留在杯沿上的
红印、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洗衣篮里换下的衣物,把每一次心跳都写进那本黑色笔记本里。
他说他知道这是病态的,知道这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他说他试过戒掉,试过不去想她,可越是想戒,越是戒不掉。
\"我知道你恨我。\"他说,\"你恨我是应该的。我毁了你对我的信任,我毁了——\"
\"我没有恨你。\"
沈清澜打断他。
她自己都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她抬起
,看着他。
他蹲在床边,低着
,肩膀微微塌着,像个做错事等着挨罚的孩子。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六岁那年出水痘,半夜烧得迷迷糊糊,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指节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忽然觉得,她没办法恨他。
\"小望,\"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抖,\"你听我说。\"
沈望抬起
,看着她。
\"你十八岁了,\"她说,\"青春期……有那方面的需求,很正常。姐姐不是要怪你。\"她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只是……用错了方法。你懂吗?\"
沈望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憋着不好。\"她说,\"你……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可以……\"她停住了,像是被自己要说出
的话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