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了出来：“我知道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但当时大家都快饿死了，饿疯了什么事都得出来。”

艾伯特听完了这段话，没有接话。

他站在土屋门，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声音里没有什么绪：

“以前的事我不管。从现在开始，按我说的做。”

他说完，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门，往外走去。

晨光已经亮了一些，雾气散去了许多，村子的廓比黎明时清晰了不少。

克洛伊站在拴马的那堵墙下，手里拿着一块粮正在吃，看到他出来，抬了抬下，示意了一下土屋的方向，眼神里带着问询的意思。有声

艾伯特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谈完了。路上跟你慢慢说。”

克洛伊点了点，没有多问，把手里最后一点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伸手解开了缰绳。

晨雾彻底散尽了，阳光照亮了村那两间倒塌了一半的土屋，照亮了墙缝里长出来的野，也照亮了那些从屋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的的眼睛。

艾伯特翻身上马，拍了拍马脖子，在原地转了半圈，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马蹄踩在硬的土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勒住马，偏过看了一眼。

多恩还站在那间土屋门，手里端着那只已经空了的粗陶碗，正看着他的背影。他没有说话。

而艾伯特也什么也没说——他转回，轻轻夹了一下马腹，继续沿着那条窄路，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那两对奇怪的角上，在土路上投下一道扭曲的、长长的影子。

……

……

离开了那个土匪村之后，他们又走了好些天……才跟着路牌和脚印从一处林间小道钻到一条大路上。

这终于是一条维护状态尚可的路，不过一连走了将近十天的路，即便他们两的神还行，胯下的马匹也已经有些累了，即便走上了好路，也快不到哪去。

艾伯特倒也不催促，倒是悠哉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商队马车，同时还跟旁边的克罗伊闲聊着——

事实上，他们钻到这条大路上的时候，应该已经距离那镇子不远，因而路上倒是能见到不少赶路的商队、旅、流民或者脆就是一些推着小推车的农夫、小贩。

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两都罩在准备好的斗篷里，将艾伯特的角和克罗伊的发都遮住……这样的装束虽然说不上正常，好在这里往来的旅也免不了有藏露尾的，他们至少也不算太奇怪。

看了好一会，艾伯特终于没忍住，稍微让马快走了几步来到那商队的旁边，克罗伊见状也驱马跟了上去。

艾伯特催马靠近那支商队时，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领的那辆宽马车上，驾车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皮肤被风吹晒成了褐色的革质，脸上的纹路粗粝而刻。

他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厚亚麻短衫，外面套了一件打了补丁的皮坎肩，腰带上挂着一把短柄手斧和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他看到了艾伯特从侧后方靠近——

虽然斗篷遮住了顶的角，但那一一马的动静并不隐蔽——

他右手松开了缰绳，不动声色地搭在了斧柄上，目光在斗篷兜帽的影处扫了一眼。

“朋友，这条路够宽，不用挤到一块儿走吧？”

他的语气带着商路上特有的警觉，算不上敌对——艾伯特在距离马车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保持着这个距离没再靠近。

他偏了偏，让兜帽的影露出一点自己的下——

一张类年轻男的脸，至少看起来像。

“赶路而已，没别的意思。”艾伯特说，语气随意，“第一次走这里，想问个路……”

商的目光仍然警惕，但搭在斧柄上的手稍微松了松。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艾伯特，又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克洛伊——同样罩着斗篷，身材纤细，骑马的姿势倒是很稳——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艾伯特身上，沉吟了一下，才开：

“你问吧。”

“前面那个镇子，还有多远？”

“按你们的脚程，正午前就能到。”商说，伸手指了指前方的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了一座石桥，再翻一道缓坡就能看到镇子的烟囱了。你们要是走得快点……还能赶上镇那家酒馆的热汤。”

艾伯特点了点，又随问了一句：“那镇子的行怎么样？我有些皮货想出手。”

商的眉毛动了一下，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一个走乡串户收皮货的小贩，这种在路上也不算少见。

他的语气比刚才松快了几分，搭在斧柄上的手彻底放了下来。

“那得看你的货好不好。你要是手里有好皮子，镇上那几个皮货商倒是收的，价格不算太黑。不过你要是有膘好的畜，卖给镇子北边的屠户更划算。最近那边的驻军要换防，价涨了三成。”

“多谢。”艾伯特说，没有再多问，轻轻夹了一下马腹，与马车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并行。

商也重新握住了缰绳，似乎默认了这个陌生跟自己走同一段路的安排。

他甩了一下鞭子，赶着那两匹灰褐色的挽马继续往前，宽马车在土路上碾出两道平行的辙印，毂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后一辆马车跟得不远不近，由两匹稍小一些的挽马拉着。

那车架上的货物堆得满满当当——

粗麻布袋和几只木条箍成的货箱，用粗绳固定得严严实实。

车尾坐着两个年轻的小伙计，大约十五六岁，其中一个靠在货箱上打盹，另一个手里握着一根短木棍警惕地四处张望，看到艾伯特回看他们时，那根木棍握得更紧了一些，直到艾伯特转回去。

两架马车的两侧，各有一名骑马的佣兵。

一个走在左侧，一个走在右侧，身上穿的都是皮甲——肩膀和肘部有磨损的痕迹，有些地方还用粗线缝补过。

一个腰间挎着一把单手剑，剑鞘已经磨损得露出了木芯；

另一个背上斜挂着一张短猎弓，弓臂上裹着一层防的油布，箭袋里露出几支尾羽发灰的箭矢。

两的马都是普通的驮马，不高大、不快，但看起来很耐走，蹄子稳当地踩在土路上，不急不躁。

年纪稍大的那个佣兵注意到了艾伯特打量过来的目光，也在马上回看了他一眼，目光不算友好，但也算不上挑衅——像是在确认这个斗篷没有突然抽出武器的意思，确认完之后就移开了视线，继续扫视着路两边的灌木丛和田野。

这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商队。

两个佣兵、两个小伙计、一个赶车的商，加起来的战斗力大概也就能吓唬吓唬三五个毛贼——

如果真碰上成规模的强盗，估计要么丢下货物跑路，要么就是乖乖钱，这倒是商路上的惯常。

“你们做什么生意？”艾伯特冷不丁地又问了一句。

“粗盐、腌菜、还有些蜡烛，换点工具和木料回去……短途生意，赚不了什么大钱，最近听说边境上总是在打仗，土匪又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