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声沉闷的断裂声中，从根部折断了一半——

虽然没完全脱离下颚，但已经失去了支撑力，歪歪斜斜地挂在嘴边，随着野猪的每一次喘息轻轻晃。

野猪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哀鸣的哼声。

它的左前腿开始往下弯，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往左侧倾覆。

艾伯特没有给它重新站起来的余地，他趁势把整个身体压了上去，双臂环住野猪的颅，十指扣在两侧的下颌处，腰腹猛地发力——

他将这四五百斤的巨兽整个掀翻在地。野猪侧倒在泥地上，砸起的泥土溅了艾伯特一脸。

它的四条短腿在空中疯狂蹬踹，但翻过来的野猪就像一艘翻了身的船，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重新翻回去的着力点。它的肚皮露在阳光下——

灰色的皮肤上覆盖着稀疏的毛发，上面有几道旧伤留下的疤痕，没有鬃毛的保护，柔软而脆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就在此时，克罗伊猛地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

她一只手握着艾伯特挂在马鞍上的猎刀，另一只手拨开挡路的枝条，靴跟在泥地上留下几道的印痕。

艾伯特单膝压在野猪的脖子上，双手死死按住它的颅，转看向她，脸上那副狰狞的表还没完全褪去。

克罗伊没有犹豫。她双手握住猎刀的刀柄，将刀尖对准野猪腹部最柔软的那个凹陷——

就在肋骨下方、腹沟上方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随着野猪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

她吸一气，然后整个把身体的力量都压在刀柄上，刀尖穿透皮肤，没腹腔，然后她抓紧刀柄，双臂用力，沿着腹中线一路往下拉。

刀刃划开皮的阻力从刀柄传到她的掌心，再沿着手臂传到全身。

温热的内脏从敞开的腹腔中涌出来，滑落在泥地上，在翻起的泥土和枯叶之间堆成一团，冒着白色的热气。

空气里瞬间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和内脏特有的腥甜气息。

野猪最后蹬了一下腿，然后彻底不动了。

它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浑浊的暗红色眼珠子仍然望着天空，但瞳孔已经散开，再也没有半点凶光。

克罗伊把刀拔出来，刀刃上还滴着混合了血和消化的暗色体。

她的双手沾满了野猪的血，手指因为刚才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站在那里喘息了片刻，然后把刀放在旁边的地上，用还算净的小臂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沫，转看向艾伯特。

艾伯特已经从野猪身上站起来了。

他低看着自己左肋下方还在渗血的伤，用手抹了一下，看了看指腹上的血，然后甩了甩手，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牙，在手里掂了掂。

“回让吵闹魔们，把这根断牙磨一磨，镶个柄，给你做把顺手的长刀……那把有点不适合你了，它这个牙够锋利”他把断牙翻了个面，看着断处参差不齐的骨茬，“比铁好用。”

他把断牙夹在腋下，弯腰拾起自己的皮甲和衬衫，朝树丛边上走去，赤着脚踩在泥地上，靴子还在刚才站的位置等他。

走了几步，又回过来看了克罗伊一眼，脸上那副狰狞的怒容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残留的疲惫和某种被剧烈体力消耗之后的松弛感。

“别愣着，”他说，朝那野猪的尸体偏了偏，嘴角还沾着没擦净的暗色血沫，咧嘴笑了一下，“叫格罗带几个劣魔过来扛。这东西的里脊，今晚得好好烤一烤……脊髓也是好东西，我估计你们两个肯定喜欢。”

“好的，领主大……唔，不过你的伤要紧吗？”克罗伊看了一眼他肋部的伤，似乎还有点担心。

“一点小伤，天黑前恐怕就不会出血了，不用管它！”

……

那巨猪的骨架被架在火上时，天还没全黑。

格罗带着十几个劣魔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那只巨猪从林子里拖回来——

这四五百斤的巨兽，光是搬上临时搭起来的烤架就动用了六只劣魔和两根粗木杠，最后是格罗亲自指挥，喊着号子才把整猪架上去。

火塘是下午新挖的，就在集市旁边的空地上，用河滩上捡来的大块卵石围了一圈，底下铺着从林子里拖回来的枯木和柴，火烧得极旺，橙红色的火舌舔着猪腹部的皮，油脂从焦黄的皮层里渗出来，滴在火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溅起一簇簇细碎的火星。

空气里弥漫着烤的焦香和野猪本身的浓重膻味，混着柴火燃烧时的烟气，被晚风一吹，飘遍了整片空地。

从附近赶来的比艾伯特预想的还要多。

围猎结束后消息传得很快，几个村子的领民听说领主在集市旁边烤巨猪、分吃，都纷纷赶了过来。

住在最远的那个渔户也来了，带着他那个最小的孩子骑在肩膀上。

劣魔们挤在火塘的另一侧，格罗坐在最前面，两只悬在空中的脚掌随着烤的节奏轻轻晃；吵闹魔则待在场地边缘的几棵矮树上，三五成群地蹲在枝丫间，细长的脚趾抓着树皮，手里捧着劣魔们分给它们的碎和骨，一边啃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只巨猪到底有多重、哪个部位的最，还有那獠牙磨成的猎刀能有多锋利。

艾伯特在主位长桌旁站起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罗刚倒满的粗酒。

他没有敲杯子，也没有摆什么正式的架势，只是站起来，等周围的声音自然安静下去。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还带着几道浅淡疤痕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今天也没穿那件旧皮甲，只套了一件亚麻衬衫，袖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还沾着些许血痕的前臂。

“今天叫大家来，没什么大事。”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空旷的场地上意外地传得远，“就是这猪太大了，我们几个吃不完。”

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几个年轻的吵闹魔在树上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树枝上掉下来，叽叽喳喳地说“这真是它们听过最实在的话”。

“你们有些之前没见过劣魔，也没见过吵闹魔，”艾伯特朝火塘另一侧扬了扬下，“今天都见过了。以后在路上碰到了，不用绕着走，更不用往它们身上扔石。它们都是我的手下，也是这片领地上活的东西——跟你们一样。”

格罗在火塘边直了直腰，两只悬空的脚掌晃了一下。

树上的吵闹魔们安静了片刻，然后其中一只个稍大的——大概就是叽兹（没能分辨得那么清楚）——尖声尖气地朝群喊了一句：“以后谁家锄柄松了，拿来给我修，不收东西！领主大管饭就行！”

群中又发出一阵笑声，有几个类领民开始接耳地讨论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艾伯特等笑声平息下去，举起杯子，朝群中那几个从北边村子赶来的领民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下：“再有十来天就秋收了。今年风调雨顺，又围猎清了一遍野猪，麦子应该能收得不错。收完粮食之后，该的税给罗，该自己存的就存好。等集市正式开起来之后，想换什么东西就方便了，想卖出去的有洛根跑腿，不用大老远跑到镇上去。”

他说完，仰喝了一粗酒，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群里响起了参差不齐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