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这边城垛上的守军也都去换休息了，只剩下几个拿着猎弓盯梢的猎户，他们倒是经过一个白天的休整很有神，而且习惯了在林子里盯梢猎物，这样事做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压力。

和莉娜再次简单地讨论了战术之后，艾伯特从她休息的房间里退出来，克罗伊和克洛正好守在外面的走廊上，极力压低的兜帽甚至已经很难遮住克洛眼中泛出的红光，而旁边的克罗伊则相对来说控制得还算得当，只是依旧多嘴多舌：

“我还以为您今晚就迫不及待了……”她显然是指艾伯特和莉娜之间的易，艾伯特已经向这位仆长坦白清楚了。

“我自以为还是既诚信又有风度的，事没有办到之前，应该不会急着收货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觉得自己还挺有类所说的那种‘骑士神’。”

“那是不是该让您也被册封个骑士？”克罗伊边笑边说，显然也觉得这提议有些好笑。

“我觉得我完全够格——但，还是算了吧，克罗伊，我要是那样大摇大摆地露出两对角来，那屋子里的教会骑士和我之间只能有一边走出来，或者爬出来……”

“那我还是愿意相信您能走，啊不，爬出来的，”克洛也跟着接话，但也没有忍住，说完之后捂着嘴咯咯笑了几下。

“你跟着克罗伊学坏了，克洛。当时给你带回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万一是跟着我学好了呢？领主大——话说我们怎么下去？”

他们谈之中，确实已经走出了木制塔楼，顺着阶梯来到了城垛上，艾伯特还跟旁边一个猎户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

而克罗伊和克洛则是抬看向对面的营地里——

一些固定的火把已经陆续在营帐的门，除此之外，除了先阵地里放哨的扈从，之前那两个扛长枪的随从也握着火把在后方营地里巡视，顺便让那些还没有睡觉的农兵们继续加固一下木栅。

艾伯特也看了看远处的营地，不过他的夜视能力没那么强，可能也就比普通类稍好一点，最多看清了几百步外晃动的几处火光，说实话……看着这个阵仗，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以前学的那几招剑术够不够用，尤其是在面对着全副武装的那位领主及其扈从们，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而是纠缠在一起，他们就难免被看到些特征，那可能就麻烦了。

总不可能把那些营地里的佃农们全都杀光，既不太可能……艾伯特也不希望那么做。

特别是不能在忒图领这些的眼下这么做，莉娜只会觉得他就是一个嗜杀成的恶魔，这样一来，所有谈妥的事就全都完蛋了。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

所以他不打算轻举妄动，有十足的把握前，他只想略作骚扰，刚才在房间里他也是这么计划夜里行动的。

“城墙才两高，你们两个直接从侧面找个他们看不见的位置跳下去，我从后面坐吊桶下去……”

“那还是我们两个给您放下去吧，别估计拉不动，”克罗伊显然对艾伯特的布置没什么意见，两高的城墙，虽然她们可能不太能跳上来，但是跳下去还是无妨。

“我有那么重吗？”艾伯特倒还有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压上来的时候可重了——我里面都被您顶酸了……噗！不开玩笑了。”她明显是自己都没忍住笑了一声。

艾伯特直接捂着这位“仆长”的嘴，然后在她上狠狠地抽了一下——“啪！”这一声虽然响，但好在克罗伊的声音被艾伯特完全捂住了，在寂静的夜里最多被当作野兽在林中踩了树枝，或者野猪撞在树上，就连那几个猎户都没怎么惊动。

……

然而当艾伯特坐着吊桶落地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对牙印，暗暗道：“下嘴真狠啊！”

同时苦笑着对城垛上那恶狠狠的红眼睛比了个拇指，表示她放吊桶的速度还算不错，然后拉上兜帽，先行没在这个月光都有些黯淡的夜里，向着城堡侧面快步走去——

在这座小城堡的侧面站定时，抬正好看见克罗伊双手一撑垛的石面，身体轻盈地翻过城垛，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无声无息地落在城墙根下的泥地上……也许在艾伯特看不见的夜里，她确实练习过，抑或是某种天赋？

总之，她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只是裙摆和斗篷在空中展开了一瞬，随即收拢，整个蹲伏在石墙的影里，只有那双鸽血宝石般的红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

而紧随其后的克洛就没有那么利落——

至少曾经作为类，对于这样的高度还是心生恐惧，所以在垛上多花了一点时间来调整，当一条腿跨过石面时，靴跟还在石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声。

然后才松开手，闭眼跳了下去。

她的落地就要比克罗伊重，靴底踩在泥地上时终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膝盖弯曲，身体顺势下沉，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还是往前踉跄了半步。

艾伯特“正巧”出现在她身前，刚好来得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托住了她的后腰——

然后那只手很自然地往下滑了几寸，隔着斗篷在她上揉了一把。

“还好吗？”他倒是一边揉，一边面不改色地询问着。

“我没事……主……”克洛摇摇晃晃地调整了一下，姿态终于在湿软的泥地上站稳。

艾伯特这才在另外一双猩红双目的注视下，有些悻悻地将手收回。

三个很快没城堡侧面的影里。

这里的石墙紧挨着一片废弃的菜园，几棵老果树和半高的野提供了足够的掩护，先营地里那几个盯梢的扈从也只是盯住了城堡大门……毕竟他们的围城营地远不到能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程度，所以这片侧面区域在他们的视线盲区里。

即便不是盲区，在这种漆黑的夜里，他们三个也并未举着火把，想要看清在影中移动的影子还是太难了。

随着他们距离那位德拉克领主的营地越来越近，艾伯特他们也只是放轻了脚步，甚至没打算绕得太远，借助营地里那些火光的掩护，在昏黄光影下，那些哨兵甚至连近处二三十步远的黑影都看不到。

而后方营地则处在一座小丘的反坡上，隐约可见几个缩在篝火边瑟瑟发抖的农夫，这些倒霉蛋和穷鬼连武器和盔甲都无法自备，此时也许才刚刚完成营地的初步加固，不过在这春末的夜里，恐怕也很难仅靠着火席地而睡（没有睡垫）。

那十来辆辎重马车则是停留在更后方几棵大树底下，那些可能运输着食物、料、净的水以及烈酒的车上，铺着一层浸过油的皮毛或者毛料；还有一些则堆着备用的矛杆、几捆箭矢、几铁锅……

马车旁边只有两个哨兵——不是扈从，只是两个被从农兵里临时挑出来的年轻，其中一个正靠在车上打盹，怀里抱着一根长矛，矛尖歪歪斜斜地戳在泥地里；另一个倒是醒着，但正蹲在地上用匕首削一根木棍，大概是想做根新的帐篷桩，注意力完全不在马车上。

离马车稍远的地方，几堆篝火还燃着，火光照亮了周围那些简陋的帐篷和蜷缩在火堆旁睡觉的农夫。

偶尔有翻个身，把冻僵的手往火堆方向伸一伸，但没有站起来巡视，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这样的防御甚至都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