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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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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暗暗记下了赵雪梅的医院名称,偷偷发了一条信息给小王,让他查一下董小红的住院况。

酒席散场的时候,孟星禾是最后一个走的。

没有注意到她喝了多少。

赵胖子和刘刚在门互相搀扶着等代驾,陈伟拉着顾嫣然还在说着招商引资的事,江婉清早早地告辞了。

包间里杯盘狼藉,孟星禾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的白酒瓶空了大半。

她不是那种会喝酒的,但今晚一杯接一杯地灌,灌得李萍在旁边劝了好几回,她只是摇,什么也不说。

林远早就注意到了孟星禾的异常,站在包间门,回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马尾散了一半,碎发黏在脸颊上,一只手撑着额,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以为她在吐,走近了才发现她在哭——没有声音,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桌布上,洇出几个色的圆点。

“星禾,我送你回家吧。”

她没有回应。站起身来,推开身边的林远,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包间。

的几个男同学都还没走,被江风一吹,酒劲上,硬是要搂着林远去搞二场。

好在司机小王及时赶到,为林远解了围。

车子发动,沿着江边的路慢慢开。

路灯昏黄,江面上渔火点点,行稀疏。

拐过第二个路时,车灯扫到了马路牙子上蜷着的一团影。

灰色的运动服,散开的马尾,一只运动鞋蹬掉了,另一只还穿着,脚踝歪在路沿石上。

他连忙叫小王停车。

孟星禾侧躺在行道上,膝盖蜷到胸,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婴儿在母腹里的姿势。

她的嘴唇发白,眼角还挂着没的泪痕,呼吸粗重而不均匀,嘴里含含糊糊地呢喃着什么——听不清,只有几个碎的音节,像是“爸”又像是“不”。

“星禾。”林远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有反应。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不烫,但冰凉冰凉的,全是冷汗。

她整个软得像一团泥,酒把她的意识和力气都抽走了。

他叹了气,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她比他想象的要轻,轻得不像一个常年运动健身的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拉开车门,把她放进了后座。

她的歪在靠枕上,散落的发遮住了半张脸。

他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翻了翻她的包,在钱包夹层里找到一张小区门禁卡,卡套上印着“翠苑小区”四个字和楼栋门牌号。

导航打开,十五分钟车程。

一路上后座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偶尔一声抽泣,然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翠苑小区是个老小区,六层板楼,没有电梯。

孟星禾住在四楼,一室一厅的小户型。

林远从她包里摸出钥匙,试了两把才把门打开。

屋里很净,净得像没怎么住过——茶几上只有一个玻璃杯,沙发上连个抱枕都没有,厨房台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副碗筷,像是随时准备打包走

他把她放到床上。

床单是灰色的纯棉布料,洗得发白,没有褶皱。

他把她的那只鞋也脱了,然后拉开她运动服的拉链。

拉链拉开的一瞬间,他停下了。

她的脖颈侧面有一道紫色的掐痕。

那种痕迹他认得——不是摔的,不是磕的。

锁骨往下,从运动背心露出来的地方,还有三四片青紫的淤斑,紫得发黑,是最近才有的新伤。

她的手臂上也有,浅浅,大大小小,像是被反复地用不同的方式伤过。

他盯着那些伤看了几秒,眼底的什么暗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不是敲门,是钥匙进锁孔的声音。门被猛地推开,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远转过

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五十出的年纪,穿一件灰色的夹克便装,脊背挺得笔直,肩宽腰窄,像是多年穿制服练出来的体态。

国字脸,浓眉如墨,颧骨和下颌的线条硬朗得像是用刀斧劈出来的,两鬓微霜,却不显老相,反而平添了几分威严。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玄关灯光下亮得慑,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林远——目光从林远身上扫过,扫到床上衣衫不整的儿,扫到被解开拉链的运动外套,最后回到林远搭在外套上的那只手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谁?!”

一声低吼,那个男三步并两步冲了进来。

他比林远高出半个,身形魁梧,动作却快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一把揪住林远的衣领,猛地将他从床边拽开,推到了墙上。

林远的后背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后脑勺也磕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那只有力的手像铁钳一样卡在他的锁骨之间,力道大得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你在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嗓音低沉,却压着一种被激怒的野兽才会有的粗喘。

他的脸离林远不到一尺,浓眉倒竖,眼眶里有血丝,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林远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说错一个字,那只攥紧的拳会毫不犹豫地砸在他脸上。

“我是她高中同学。”林远没有挣扎,声音尽量平稳,“她喝醉了,倒在路边,我送她回来。”

“高中同学?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男的呼吸越来越重,揪住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半夜三更,把我儿灌醉,脱她衣服——你管这叫送她回来?”

他没说完。因为身后床铺咯吱响了一声。

“爸。”

那个硬得像铁板一样的脊背,僵住了。

孟星禾醒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发散,眼眶红肿,嘴角还挂着呕吐过后的残渍。

她看着门两个,一个被按在墙上,像一只被钉住了翅膀的飞虫;一个攥着拳,浑身发抖,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砸碎。

“爸。”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却比刚才清晰了几分,“他叫林远。是我高中同学。顾嫣然她们都在,今晚同学聚会,我喝多了,他送我回来。”

没有松手,但那铁钳般的力道,松动了一些。

“我喝多了,醉倒在路边,是他捡我回来的。”孟星禾的嘴唇发白,每说一句话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我吐了,他帮我脱的外套。爸,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你不要想。”

终于松开了手。他后退了一步,低看着自己的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这几天快疯了。

儿把他的电话拉黑了,打了无数个号码全是忙音。

他来她住处找过三回,敲门没应,家里也没

他知道那丫倔,可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为什么突然不接他电话了。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还有比火更烫的东西——一种说不出的、沉甸甸的恐惧。

今晚他好不容易鼓起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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