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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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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妈,他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他。

她爸那天晚上没有吃饭,一个端着茶杯在书房坐到天亮。

她妈劝了她一整夜,劝到天亮嗓子都哑了。

她就这么跪在客厅地板上,低着,一动不动,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妈最后说了句——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别回来哭。

她说好。

婚礼很简单,她爸没来现场。

她妈一个坐在主桌,红着眼眶,一句话没说。

她穿着婚纱给张浩天戴上戒指的时候,他哭得稀里哗啦,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哭成个泪,单膝跪在地上,大着舌喊到——婉清,我一定要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我发誓,我张浩天一定要让江婉清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

主持笑,伴郎伴娘也笑。她也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憋着没让眼泪流出来,低把戒指推过了他的指节。

结婚后,一样一样全都变了。

张浩天毕业没找到工作,在家待了大半年。

她说没关系,慢慢找。

他一开始还投简历,投了十几份都没有回音,就开始说这个社会不公平,说用单位有眼无珠,说自己是怀才不遇。

后来脆简历也不投了,天天窝在屋里打游戏。

她托了台里好几位领导的关系,欠了一圈的,才给他谋了一份文广局的差事,有编制,钱不算多,但至少稳定。

他去上了一个月班,回来就怨天怨地——活太杂,领导太傻,同事太卷,天天给他穿小鞋。

她说你刚去,忍一忍就好了。

他把工作牌摔在桌上,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她愣了。她欠了多少才换来这纸工牌,他摔得比摔一只空啤酒罐还轻松。有声

后来单位机构改革,他们科室第一个裁的就是他——不是裁,是分流。

分流名单上只有两个,他排第一个。

江婉清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台里录节目,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问她怎么了,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回家后她没发火,只是坐下来跟他好好说,问他愿不愿意去学点新东西,她帮他报个班。

也不回地打着游戏,说你们懂什么。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一把没有重量的刀,扎起来却不浅。

再后来,他自己把那份分流的通知扔给她,说这工作他早就不想了,钱少事多,看脸色的子他过不了。

她说张浩天,你不上进就算了,能不能别把我说得像个你养家的黄脸婆。

他站起来,比她高整整一个

然后他抬手扇了她一掌。

那一掌来得毫无预兆,力道大得她整个摔在了沙发上。

左耳嗡了一声,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嗡嗡的嗡鸣声像一把电钻在往脑子里钻。

她捂着脸躺在沙发上,瞪大眼睛看着他——那个,那个在雨里全身湿透却把茶揣在怀里跑五公里来找她的少年,那个跪在地上哭着说要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的男,刚才抬手扇了她。

她没哭,也没叫。

她只是躺在沙发上,捂着脸,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

后来他跪下来又是道歉又是哭。

她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和婚礼那天一模一样,只是眼前的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陌生了。

从此左耳落下了毛病,偶尔嗡嗡地响。

那件事她没有跟任何说。

她妈打电话来问她过得好不好,她握紧手机的声音都变了调,嘴上还是说挺好的,浩天最近在找新工作,很有上进心。

挂断电话,她才发觉嘴唇咬了皮,舌尖抿上去咸咸的。

她不想让爸妈知道自己当初跪在地上求来的婚姻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想过离婚。

真的想过。

她把离婚协议书都写好了,存在手机里,每晚睡不着时,她就打开手机反复地看,一边流泪一边看,一边看一边流泪。

可就在打算摊牌的那个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月经迟了两周她才注意到,验孕上的两条杠让她整个都懵了,她扶着洗手间门框只觉得天旋地转。

抽血结果出来那天晚上,她在单位大门的石阶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冷风灌透了她的风衣,她也不觉得冷。

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灯,心里想问的话只有一句。

这个孩子要不要?

没有答她。

后来肚子起来了,离婚的事也就放下了。

她对自己说,为了孩子,再给他一次机会。

总会变的,总会的。

她跟自己说了太多次,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相信,还是赌。

可赌输了呢?

她没想过这个答案。

儿出生那天,张浩天倒是来了医院。

他站在产房门看她被推出来,低看了看她怀里那个皱的小东西,说了句长得像你。

然后接了个电话,说朋友叫他出去喝酒庆祝。

那天夜里她一个躺在病房里,麻药退了刀疼得像火烧。

儿在透明的小床上哭,她动不了,按铃让护士帮忙。

护士来了,一边给儿换尿布一边问她你家家属呢。

她说出去买饭了,然后就把脸转向了窗外。

窗外的城市亮着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她的。

“婉清!你听到了没有?后天去面试!”张浩天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猛地拽了出来。

他站在电脑桌前,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笑容。

眼睛亮亮的,肩背舒展着,有那么一瞬间——被屏幕冷光从逆方向切过去的那半张脸的廓——居然有几分像当年那个穿着白t恤在雨里跑步的少年。

但也只有一瞬间。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了他身后那张堆满外卖盒、啤酒罐和塞满烟的烟灰缸的书桌上。

鼠标垫上有一摊洒了的薯片碎末,键盘缝里嵌着瓜子壳。

墙角的垃圾桶满得溢出来,地板上躺着几个空啤酒瓶。

这些都是她明天要收拾的东西。

她低下,看着自己睡裙下摆上沾着的渍,轻轻牵了牵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

那是一种——好吧。

一种对自己说“没事”的好,一种把心酸重新咽下去重新往下过子的好。

“嗯,那就好好准备一下。”她说,声音很轻很平。

张浩天没有听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目光落在她胸

她半敞的睡裙领里,还没来得及把哺文胸的搭扣扣上。

两只鼓胀的房从哺文胸里半露着,晕因为哺期的缘故变成了褐色,比怀孕前大了一圈,颜色也了许多,像两颗熟透了的桑葚。

因为刚喂完,左边那只房上还沾着儿吃时淌下的水和渍,湿漉漉地贴在白生生的上,在昏黄的夜灯下泛着一层水光。

她的身材底子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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