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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心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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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旧伤);她们开始记住对方偶尔提起的小事——顾嫣然的儿月月最近在学钢琴,孟星禾的父亲打电话来她没接。

更重要的是,她们在林远这件事上找到了一种不必解释的默契。

她们都是来看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虽然她们谁也说不清楚那个“重要”到底是什么含义。

江婉清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天开始,把去医院当成了一种习惯的。

省电视台的节目录到晚上十点,编导喊收工的时候,她已经连续站了六个小时。

脚上的高跟鞋把脚后跟磨了皮,她蹲在演播室后台的角落里撕了一片创可贴随便贴上,妆都没卸,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从省城电视台赶到仁济医院。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住院部楼下值班的保安老李在值班室里泡方便面,看见她的车灯晃过来,筷子还在面桶里就站起来按开了门禁。

她放下车窗说了声谢谢李叔,老李摆摆手说赶紧上去吧,外面凉。

vip病房区的走廊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光灯管把白色墙壁照得泛着一层冷调的光,走廊尽那盆绿萝倒是长得比上个月更茂盛了,藤蔓从花架上一路垂到地面,绿得有些不真实。

安保员换了一拨又一拨,但规矩没变——没有通行证,不能进病房。

她也不奢望进去了,就靠在走廊的墙上,远远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监护仪的光,绿色的,一明一灭。

偶尔有护士推门进出,门开合的一瞬间,她能听到里面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稳定,像某种被确计算过的承诺。

她站在那里,一站就是半个钟。

值班的安保老周看不下去了。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在仁济医院了五年,见惯了生离死别,但像江婉清这样每天来看一个不准探视的病的,他还是一回见。

她来了也不吵,也不找托关系,就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里,有时候靠着墙,有时候在长椅上坐一会儿,目光始终落在那扇门上。

老周端了一杯热水走过去,递到她手边,叹了气:“江小姐,你天天这么跑也不是个事儿。这边一旦林总醒了,我第一个通知你,你把心放肚子里,行不?”

江婉清接过水杯,双手捂着杯壁取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周叔。我没事,站一会儿就走。”

老周摇了摇走了。

他不明白这姑娘图什么——vip病房里那个年轻是省城来的大物,跟她非亲非故。

这要是亲戚,也不至于天天被拦在外面不让进。

可她就是天天来。

江婉清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过很多理由——他帮她老公介绍了工作,她理应感激;他在酒吧里替她挡了酒瓶,她欠他一个;他帮她在省台铺了路,她要当面说一声谢谢。

这些理由每一个都说得通,但放在一起又都不太对。

感激不需要每天来,不需要每天站半个钟,谢谢两个字不需要在凌晨的走廊里对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反复练习。

她隐约觉得这种牵挂已经超出了“老同学”的范畴,但她不敢往了想。

她有丈夫,有孩子,有一个虽然千疮百孔但名义上依然完整的家庭。

她只是觉得,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必须来。

不来,她心里那一块就悬着,落不了地。

上周五,她回了一趟江城。

张浩天来高铁站接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发理得整整齐齐,胡子也刮得净净。

他远远地朝她挥手,笑得露出一白牙,那个笑容让江婉清恍惚了一下——好像时光倒流回大学时,他在传媒学院门等她下课,也是这样挥着手。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温热燥,力道恰到好处。

江婉清低看了一眼两握的手,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想,也许他真的在改。

也许这份新工作让他找回了些尊严,也许这段分居两地的时间让他反思了自己的脾气。

也许一切都在变好。

周六中午,张浩天主动提出要去看她爸妈。

江婉清愣了一下——自从结婚后,张浩天和她父亲的关系就一直很僵。

当年她爸摔了那只青花茶杯,指着门说不答应,虽然后来还是默许了她俩的婚姻,这些年来老爷子也没再说过什么难听话,但每次见面都是例行公事般的客套。

张浩天也从不主动提去看老丈。

所以当张浩天拎着两盒装的土蛋和一箱进车厘子出现在她父母家门,进门就喊爸妈的时候,江婉清心里是有些感动的。

他在厨房里给她父亲打下手剥蒜剥葱,手法笨拙但态度认真,把一个蒜剥得七零八落,碎皮粘了一袖子。

老爷子嘴上嫌弃着,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他陪老太太在客厅里聊了一个下午的家常,说擎天集团的工作环境好,说工资比原来翻了一倍多,说领导器重他,说他以后要好好,让婉清和孩子过上好子。

老太太当场就绷不住了,饭后当着儿的面把他夸得跟亲儿子似的。

江婉清看着这个场面,心里涌起一久违的暖意。

她想,也许这段婚姻还有救。

也许他和她真的能重新开始。

那天夜里,张浩天狠狠要了她。

他们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儿留在姥姥家过夜。

主卧的床上铺着新换的床单,是她上周从省城带回来的浅灰色纯棉四件套,洗过一次之后软软的,带着洗衣的清香。

她洗完澡出来,发还滴着水,他靠在卧室门框上等她。

她抬看了他一眼——他眼神里的某种东西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期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他也在看她,目光从她滴着水的发梢往下移,经过她的锁骨,停在她哺期后依然饱满的胸,再往下,像一把尺子,把她从到脚量了一遍。

那种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她告诉自己,也许是太久没见了,他只是想要她。

他们是夫妻,这是正常的。

她挤出一个笑容,从他身边擦过,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发。

他从后面走过来,一只手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另一只手撩起她后颈的湿发。

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地响,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刚捡回来的流猫。

她闭上眼睛,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也许他真的变了。

也许今晚会不一样。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吹风机的风偏了一下,他的手指从她的发上移开了。

吹风机还开着,热风对着她的后颈吹,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停在了她的锁骨上。

他的指腹很粗糙,在她锁骨的凹陷处缓缓画了一个圈,然后继续往下,隔着浴袍握住了一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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