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林远吗?我是孟正邦。”
林远脚步一顿,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孟正邦,江城公安局局长,孟星禾的父亲。
昨晚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孟局,您好。”
“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孟正邦问。
“医生说恢复得还行。”林远说,“刚拆了石膏。”
“那就好。”孟正邦顿了一下,“你那个案子,有些
况需要你过来补充个笔录,方便的话现在来一趟局里。”
孟正邦的声音听不出什么
绪,像是公事公办的
吻。
林远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站在医院门
,抬
看了一眼天。

正高,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然后走下台阶,拦了一辆车。
到了公安局,做完常规的笔录流程后,孟正邦在办公室里等他。
桌上放着两杯茶,还在冒着热气。
林远坐下,孟正邦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
,才开
:“马军跑了,你知道了吧?”
林远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
,茶有些烫,但他没有放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接到线报,第一时间带
去老码
堵他。”孟正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像是一夜没睡好,“结果那小子带了枪,跟抓捕的同志
了火,打伤了一个,趁
跳江跑了。我们沿江搜了一整夜,没找到
。要么是淹死了,要么就是水
好,从别的地方上了岸。”
林远放下茶杯:“那郑强盛呢?这事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孟正邦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
:“当时郑强盛也在场,他被马军挟持,也受了伤。我们把他带回调查,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和他有关。”
林远眉
微微皱起:“你们放了郑强盛?”
“证据不足,只能先放
。”孟正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些事本不该跟你说的,但你是陆书记重点关照的
,又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们是有责任的。”
孟正邦堂堂的江城公安局局长,市委常委,难得会向
低
认错。发布页LtXsfB点¢○㎡ }
但林远听在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马军跑了,郑强盛放了,他这一撞,差点连命都搭进去,现在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孟正邦看着眼前这个沉思的年轻
,比起上次见面,他似乎消瘦了一些,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让他看起来有些疲倦,但一双眸子却依然沉稳、明亮。
他想起了那个晚上,他揪着这小子的衣领把
按在墙上,对方没有还手,也没有慌张,只是冷静地解释了事
的来龙去脉。
一个副总裁,被当成了流氓,却一点不恼。
这份定力,让孟正邦印象很
。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拿他跟
儿比了比,想着要是两
真能走到一起,倒也是一桩好姻缘。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问了林远一句,“你最近见过星禾吗?”
问过后,又觉得这句话似乎在这个场合有些不妥,“我就是随
问问。”他掩饰般的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
,烟雾从鼻腔里
出来,模糊了他的表
。
他哪里想到,眼前的男
清早刚从自己宝贝
儿家出来。
林远面色平静,没有露出什么异样:“见过一次,她……还好。”林远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把孟星禾吸毒的事
告诉她父亲。
孟正邦点了点
,叹了
气:“这孩子,脾气犟,从小就不听
劝。最近又联系不上她了。”他看向林远,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过了一会儿才开
:“你是她同学,要是见了她,让她给我回个话,行吗?”
林远沉默了一下,点了点
:“知道了。”他没有多说什么。
孟星禾的
况,不是脾气犟耍
子那么简单。
她父亲就是警察,她怕吸毒的事
被他发现,所以她选择了躲避他。
林远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父亲说“你
儿在吸毒”这句话,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他站起来,和孟正邦握了握手,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光线有些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
,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林远从公安局出来,
已经升到
顶了。
七月的江城,阳光已经有了些分量,晒在柏油路面上,蒸起一层
眼可见的热
。
他没有直接回酒店,让司机把车开到江大项目的新项目部。
新项目部在城东,离江大校区不到两公里,是擎天集团名下的一栋独立四层办公楼。
车拐进院门的时候,林远一眼就看到了楼体上那几个字——
灰色不锈钢立体字,嵌在浅米色石材外墙上,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金属光泽:“擎天集团·江城大学项目部”。
字下方一排小一些的英文,同色系的,字距拉得开,看着
净利落。
门廊两侧各立着一根
灰色石材立柱,柱脚种着两棵修剪齐整的桂花树,树冠圆润,叶片油绿,一看就是移栽了有些年
的大树,不是那种刚种下去蔫
耷脑的苗子。
门廊上方挑出一块雨棚,钢构加磨砂玻璃,边缘嵌着一圈暗藏灯带,晚上亮起来的时候应该很显眼。
林远推门进去,一楼大堂的挑高做得足,地面铺着
灰色大理石纹地砖,光可鉴
。
前台是一整块白色岩板,台面上放着一块亚克力台签,印着“擎天集团江城大学项目部”的字样。
前台后面墙上挂着一块大尺寸的拼接屏,正循环播放着江大新校区的规划动画,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的效果图
番切换,配着舒缓的背景音乐。
第一个看到林远的是老韩。
他从走廊尽
迎出来,嗓门大得像在喊号子:“林总回来了!”他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领
系得一丝不苟,比林远印象里那个在工地上撸着袖子喊话的汉子体面了不少。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林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嗓门依然不小:“瘦了!不过
神
看着还行。胳膊怎么样?拆了?”
“拆了。”林远抬起左臂活动了两下,“医生说恢复得还行,暂时不能受力。”
“那就好,那就好。”老韩拍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你不在的这些
子,咱们可憋屈坏了。那帮
,看我们跟看丧家犬似的,连说话都
阳怪气的。现在好了,标中了,合同一签,看谁还敢给咱们脸色。”他拉着林远往里走,“走,看看你的办公室。”
老韩没有走电梯,而是带着林远从大堂侧面的楼梯间上楼。
楼梯间里也做了装修,墙面是浅灰色
胶漆,配着实木扶手,转角处挂着一幅江城城市风貌的装饰画。
林远知道老韩的意思——他不在江城这段时间,这个项目部的每一处细节,都要让他亲眼看到。
老韩一边走一边说:“这栋楼以前是集团在江城的一个办事处,空了两三年了,这次中标之后,周总亲自打电话过来,让把这栋楼改成项目部。装修没让外
手,全是集团自己的工程队
的,前后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