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你到底什么感觉？你跟我说清楚，不说不准走。”

林浩被他拽着胳膊按在沙发里，脑子里成一团。

什么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清。

那些零碎的、细小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来滚去——楼道里擦肩而过时闻到的那甜香；她坐在书桌旁边凑过来讲题时发梢扫在他小臂上的触感；她病中那张苍白的脸和裂的嘴唇……

陈越看他不说话，换了种问法：“行，我不问你喜不喜欢。你就告诉我，她对你来说是什么？”

林浩张了张嘴。

“……邻居。”

陈越翻了个白眼。

“给我补课的姐姐。”

“还有呢？”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陈越没催他，就坐在旁边等着。

“……我就是觉得她一个住，有时候——”林浩停了一下，把手里那个空水瓶捏得嘎吱响，“有时候有点心疼。”

陈越挑了挑眉。

“心疼什么？”

“就是她不舒服的时候没管，发烧了也没知道。”

“所以你给她端粥送药？”

“……嗯。”

“那你是因为她好看才心疼的，还是因为她是个的，还是因为——”

“我不——”林浩打断他，但又卡住了。

他皱着眉想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水瓶的瓶盖。

“我不太清楚。但前天她开门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没化妆，发着，穿着一件皱的睡衣。平时她总是——怎么说呢，好看得很。但那天她不好看。可我还是想在那儿待着。”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怪。

陈越看着他，表慢慢从八卦变成了认真。他把腿放下来坐正了，用一种林浩很少在他脸上见过的严肃神色开：“你就是喜欢她。”

“……”

林浩没否认。

陈越靠回沙发里，长长地叹了气。“林浩，你这事儿麻烦了。”

“我知道。”

“家比你大九岁，说不定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

“你妈你爸能同意？”

林浩低着没说话。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外面梧桐树上的蝉叫得震天响。他手指还捏着那个空水瓶，塑料壳被捏得变了形。

过了很久他才开。

“我可能只是想让她好。”他说，“没想过以后。”

陈越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林浩的后背，力道比他平时轻多了。

“行吧。”陈越说，“那你先让她好着。”

两个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客厅里的空调嗡嗡地吹，茶几上那两瓶水已经空了一瓶。

陈越忽然开：“但你得跟周小雨说明白。”

林浩“嗯”了一声。

“你别吊着家。她天天给你带早饭，你心里有别，你告诉她。”

林浩没接话。他知道陈越说的对。他知道有些事得面对。但此刻他就想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等着明天晚上八点。

那是补习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