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翠芬介绍的,房租我给你再便宜两百。一千一百一个月,押一付一,行不行?”
沉思瑶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一千一。
比赵泽伟之前告诉她的一千三还少了两百。
她看了看赵泽伟,赵泽伟端着茶杯,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表
。
“……行。”她说。
马国栋笑得更开了。
他站起来,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合同,放在桌上推过来:“那合同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押金一千一,租金一千一,一共两千二。你什么时候搬?”
沉思瑶接过合同翻了翻。她看得很仔细,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赵泽伟坐在旁边,余光看着她,也看着她手边那份合同。
“明天。”她说。
“明天?”赵泽伟转
看她。
“学校宿舍月底就得退了,反正早晚要搬。”沉思瑶把合同放在桌上,掏出笔,在最下面签了名字。
她的字迹圆润
净,笔画之间有一种跳舞的
特有的舒展。
马国栋收走合同,在房东那一栏签了字,然后抬
冲沉思瑶笑。
“行!欢迎你住进来!钥匙你拿好,明天下午搬东西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让楼下小工帮你搬。”
沉思瑶接过钥匙,放进帆布包里:“谢谢马哥。”
马国栋摆了摆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肩膀上,再移到她放在桌上的手,细白修长,指甲没涂颜色。有声
他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半秒,然后他转过去对赵泽伟说话了:“赵医生,你有这么漂亮的朋友,早跟我说啊!我可以给她挑最好的房间!”
赵泽伟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一个笑:“……谢谢马哥。”
从出租楼里出来的时候,喀什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沉思瑶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
白杨树的树影在下午的光线下拉得长长的,铺在路面上像一道一道
色的条纹。
沉思瑶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赵泽伟。
“你觉得那个房东怎么样?”
赵泽伟被她问得一愣。
他站在她面前,迎着她询问的目光,心里那一点若有若无的不安又冒了一下
,马国栋打量沉思瑶的那两秒、他说“穿婚纱拍出来绝对好看”时过于亢奋的语气、他盯着沉思瑶的手看的那半秒。
但他说不出“我觉得这
不太好”这种话。
他没有证据,没有理由,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直觉。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沉思瑶解释那种“不舒服”,它太轻了,轻得像一根
发丝,一碰就断了,但他能感觉到。
“……挺热
的。”他只能这样说。
沉思瑶点了点
:“我也觉得他挺热
的。一千一的房租在喀什能租到这样的公寓,真的不算贵了,还带客厅。马哥
挺好的。”
赵泽伟站在她面前,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挺好的,沉思瑶用了这三个字。
她笑得坦然,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她信了马国栋的热
,信了他的慷慨,信了他那句“马哥罩着你”。
赵泽伟把那句“你小心一点”咽了回去。他不想在她高高兴兴的时候浇一盆冷水。而且他自己也不确定,也许真的就是他多心了。
“……那你明天搬的时候,我来帮你。”他说。
沉思瑶歪了一下
看他,眼睛亮了一点点:“你明天不是白班?”
“上午十二点下班。休息两个半小时我可以过来。”
“好。”沉思瑶笑了,那个笑在黄昏的光线里像一朵被晒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舒展开的花。
她转身往前走,白裙子的下摆扫过路边的
尖,脚步骤然变得轻快起来。
赵泽伟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风里微微飘起的发梢,忽然在心里下了个决定,不管马国栋是不是真的“
挺好”,他以后多来看看她就是了。
反正他下班路过这里,只要不值班,都可以转过来看一眼。
他这样想着,步子也快了一点。
沉思瑶在一棵白杨树底下停下来等他。她转身的时候,夕阳刚好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
镀成了一层暖金色。
“赵泽伟。”
“嗯?”
“谢谢你。”她说,“帮我找房子,还带我来看了。”
赵泽伟站在她面前,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儿。她的脸太亮了,亮得他不敢多看。他低下
,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
“……不用谢。”
沉思瑶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走了。
赵泽伟抬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
拐角,白裙子的边角最后闪了一下,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白杨树的叶子在他
顶哗哗响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明天上午要早点下班。
沉思瑶搬家的那天,赵泽伟准时十二点就到了那栋黄楼下面。
他到的时候沉思瑶已经到了。
她面前放着两个行李箱,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还有一盆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用白色塑料盆装着,放在行李箱上面。
她站在那堆行李旁边,正弯着腰试图把编织袋的拉链拉上,但拉链卡住了,她拽了两下没拽动。
“我来。”赵泽伟走过去蹲下来,把卡住的拉链
左右摆了一下,顺着力道一提,拉链“唰”地合上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沉思瑶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你这手缝合伤
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利索?”
赵泽伟被她夸得耳朵热了一下:“……差不多。”
两个
一
搬一个箱子上了楼。
下来后继续搬,沉思瑶抱一盆绿萝走在前面,赵泽伟和马国栋店里的小工一起扛着编织袋跟在后面。
编织袋很沉,塞满了衣服和书,赵泽伟扛到三楼的时候肩膀很酸,但他没吭声。
进了房间,沉思瑶开始收拾东西。
她先把绿萝放在窗台上,然后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叠好的t恤按颜色排好,裤子挂在另一侧。
赵泽伟站在门
,不知道自己该帮忙还是该走。
“你帮我看看这个桌子怎么摆。”沉思瑶回
指了一下靠墙的桌子,“我想换个方向,对着窗户。”
赵泽伟走过去跟她一起抬桌子。
两个
面对面站着,各自抓着桌子的一端。
赵泽伟低
搬桌子的时候,鼻尖刚好擦过她的发顶,洗发水的味道很轻,是那种清凉的、带着一点薄荷气息的香味。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好了,放这儿。”沉思瑶松了手,拍了拍桌面上不存在的灰,“这样光线好,画画什么的都方便。”
“你还会画画?”
“舞蹈编导要画舞台调度图的。”沉思瑶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速写本,翻开给他看了一眼。
上面画着简单的圆圈和箭
,标注着位置移动和灯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