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走到校门，沉思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照在她的顶上，她的眼影还在闪闪发光。

“赵泽伟。”她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花，除了你还有一个送了？”

赵泽伟一愣：“……谁？”

沉思瑶笑了一下：“马哥。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我今天演出，让送了一束玫瑰到我化妆间。”

赵泽伟的手指在袋里拿紧了一下。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有点刺。

“……玫瑰挺好看的。”他说。

沉思瑶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把怀里的雏菊抱紧了一点，微微歪着：

“玫瑰我放在化妆间了。这束雏菊我带回房间。”

赵泽伟站在路灯底下，所有悬在胸的东西都落了下来。

“……嗯。”他说。

沉思瑶笑了一下，冲他挥了挥手：“走了。下个礼拜吃火锅。”

她转身走了，那束雏菊在她怀里一晃一晃的，白色的满天星在夜风里轻轻颤着。

赵泽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渐小，然后拐了一个弯，不见了。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是热的，掌心里有拿拳留下的几道浅浅的指甲印。

他慢慢张开拳，然后握紧，又松开。

白杨树的叶子在他顶上哗哗地响。

赵泽伟站在那儿，看着沉思瑶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今晚的星星比平时亮。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雏菊比玫瑰好。”

沉思瑶回得很快。一张照片，那束雏菊放在她的床柜上，旁边是窗台上那盆绿萝。两样绿色挨在一起，在暖黄的台灯下面安安静静的。

她的文字是：“我知道。”

赵泽伟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袋。

风是凉的。心是热的。

沉思瑶毕业之后的生活比赵泽伟想象中忙得多。

她找到了一份正式的舞蹈老师的工作，在一家叫“丝路艺术”的培训机构教小孩跳舞。

工作每天下午两节课，周末全天。

除此之外她还在准备喀什歌舞团的编制考试，理论、面试、即兴编舞，每一项都要花时间练。

最忙的时候她凌晨一点还给赵泽伟发语音，声音带着困意：“我刚练完，准备洗澡睡了。你也早点睡。”

赵泽伟每次听到这种语音，都会回一个“好”，然后自己再翻一会儿手机才能睡着。

九月底的某个晚上，沉思瑶忽然发来一条消息：“我们公司有个演出任务，要去乌鲁木齐两周。”

赵泽伟正坐在值班室里写病历，看到这条消息笔停了一下。他放下笔，拿起手机打字：“什么时候走？”有声

“这周五。”

“……回来呢？”

“两周后，下下个周一。”

赵泽伟算了一下时间，是整整十四天。

他习惯了下班路过那栋黄楼，习惯了敲门之后听见她喊“来了”然后门锁咔嗒一声转开，习惯了坐在那把塑料椅上听她说今天哪个小孩又哭了、哪个小孩跳得有进步了。

十四天见不到面，他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他打字回：“那你在那边注意安全。”

沉思瑶发了个叹气的小猫表：“你就说这个？”

赵泽伟看着那个表，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我会想你的。”

他发了之后就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心跳咚咚咚的，比急诊来了心梗病还快。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他翻过来。

沉思瑶回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然后她又追了一条：“我也会想你的。”

赵泽伟看着那两行字，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是喀什的夜，白杨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银光。

他低把手机锁屏，又重新解锁，把那两行字又看了一遍，再锁屏。

他那天晚上写病历写得特别慢。

沉思瑶走的那天是周五下午。

赵泽伟调了班，送她到车站。

她拖着一个灰色行李箱，肩上挎着那个帆布包，发扎成高马尾，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整个看起来练又利落。

“到了给我发消息。”赵泽伟站在进站外面。

“知道。”沉思瑶把行李箱立好，转过身来看他。她歪了歪，打量了他一下，然后笑了：“两周而已，你怎么看起来像我要去两年？”

赵泽伟站在她面前，手在袋里，指节拿着手机壳的边角。“……没有。”

沉思瑶忽然往前走了半步。

她穿着平底鞋，但站在赵泽伟面前的时候顶刚好到他下的位置。

她抬着看他，眼睫毛在午后的阳光下面一根一根清晰可见。

“赵泽伟。”她叫了他一声。

“嗯？”

“你先说。”

赵泽伟怔了一下：“说什么？”

沉思瑶看着他，目光亮亮的，但她的嘴角没有弯，她在等他说一句什么。

赵泽伟的嘴唇动了动，他想了三个版本的话，但没有一个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自己也没想到的话。

“你早点回来。”

沉思瑶的嘴角翘了起来。她退了半步，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冲他摆了一下手：“走了。”

她转身走进了进站，行李箱的子在地面上滚过发出轱辘轱辘的响声。

赵泽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去，她的蓝色外套在流中闪了两下，然后消失在了检票后面。

赵泽伟在火车站门站了好一会儿。进出的，他站在边上，像一个被留在岸上的看着船慢慢离港。

那天晚上沉思瑶到了之后发了条消息：“到了。住的酒店还行，明早走台。”

赵泽伟坐在宿舍里看着那条消息，回了句：“早点休息。”

沉思瑶发了一个打哈欠的表，然后是一条语音。

赵泽伟点开，她的声音带着旅途的倦意和一丝哑：“今天站了好久，腿酸死了。你那边呢？下班了？”

赵泽伟没有发语音，打字回的：“下班了。在宿舍。”

“你今天值夜班吗？”

“明天值。”

沉思瑶发了一个小拳：“加油。”

两个没有再聊更多。

赵泽伟知道她明天一早要排练，他也没有再追问。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上，隔一会儿就按亮一下屏幕，看看她有没有再发消息。

屏幕一直安安静静的，直到他睡着。

那是他们加了微信之后，第一次一整天没有见面的子。

之后的子变得漫长起来。

赵泽伟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习惯。

他会在看诊的间隙拿起手机看两眼，确认有没有新消息；他会在饭堂打饭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门看一眼，